第200回 绑架

“哈?”姑娘我险些被他的话噎死,“满门抄斩……还太好了?”

“我早就看张家那帮龟儿龟孙不顺眼了!明明坏事做尽,偏还风光无限。”淫贼忿忿然道,继而眯起眼,“待到张家满门抄斩之时,我便可以浑水摸鱼,捞上一大笔值钱的家伙,带着小翠儿远走高飞了!”

“……小翠儿是谁?”

“大公子的贴身丫鬟啊!”淫贼继续沉浸在自己的美好憧憬里,“到时候大公子掉了脑袋,看她个小浪蹄子不跟我还能跟谁,嘿嘿……”

姑娘我满头黑线:你这志向还真是……独辟蹊径令人措手不及啊!

淫贼愉快地憧憬罢私奔的美好生活,忽然神情一变,冲我狞笑道:“我现在就杀了你!”

“且慢!”我下意识地大喊一声,接下来却是词穷,心中着实的着急:

谁来收了这个思路清奇的淫贼……

眼前,淫贼正手持一把寒亮亮的匕首,抚着上面的血槽问道:“喂,是不是你死状愈惨,张家人就愈倒霉?”

谁说的……我简直欲哭无泪,“张家怎么养了你这么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死到临头还敢骂老子?”淫贼将匕首尖指向我的脖颈,“老子今儿让你生不如死!”

我内心实实在在的绝望。

曾几何时,每每危急的关头,便会有我的黑骑士从天而降,一次次救我于危难之中。一而再,再而三之后,倒让我有恃无恐,面对敌人的屠刀,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然时至今日,那个愿以性命护我救我之人,与我隔绝在两个世界,再不会出现。

爱别离,求不得,世间之苦甚苦,我已无甚眷恋,不如归去。

只觉那匕首骤然下落,斩断了我耳畔的一缕青丝。

而眼前的淫贼,低头望了望自己胸前带血的刀尖,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可思议的呜咽。

而后,贯胸而过的长刀抽离身体,力道之大令那淫贼的尸身向后飞去,重重摔在墙壁上又滑下来,在斑驳砖墙上留下一片刺眼的殷红。

“你……”我瞪大了双眼,望着眼前黑衣蒙面的瘦长身影。

那身影不过一闪,便从窗口消失,再无踪迹。

要除掉我的人,是太子妃张小姐。

她虽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然我与太子的两次见面被她撞见,只言片语间便令她心生醋意,不得不说,这女子的第六感也是忒敏感。

然而,我着实不懂她的心态:一边与二皇子暗通款曲,不惜下毒害胖子的性命,另一边见胖子身边有了疑似暧昧对象,又醋海波澜,煞费苦心地除之而后快。

她对胖子,究竟是种什么样的感情?

难不成是前世虐文中的霸气侧漏女主角:我的就是我的,不喜欢也是我的。即便被我亲手弄死,也不能便宜了别人。

我百无聊赖地仰头,暗骂一声“蛇精病”。

是的,淫贼已死,姑娘我却依旧困在这柴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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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丫头。”师父便慰藉地一下下轻拍着我的背,“佛家称贪、嗔、痴为三不善根,使人沉沦于生死轮回,为恶之根源。唯有勤修戒定慧,方可息灭贪嗔痴。人心总在善恶之间,一念成佛,一念成魔。然心存善意者,即便一时堕入魔道,总有浪子回头的一天。”

我抽了抽鼻子,想哭又想笑:“师父,您老不是道士么?”

“无良他娘的寿佛,谁说得有道理听谁的。”

我心绪平静了些,忽想起重要的事:“师父可想出了破解通天藤毒的法子?”

老道士眉目一黯,“倒不是没法子,只是缺材料。这通天藤之毒,毒性奇诡附骨,与你曾中过的千年醉火兰之毒有异曲同工之处,唯一的法子便是找个奇寒之物与之相克,以毒攻毒,兴许有救。

只是,那千年冰蟾已被你吃了,道爷我盘点中原内外,便再也想不出有能克此毒的奇寒之物了。”

“那皇帝岂非没救了?”我转念想了想,“皇宫之中奇珍异宝甚多,其中也不乏南北各邦进贡来的灵药奇物,未必没有如千年冰蟾者。”

“也是。”老道士将一颗蜜蜡封着的药丸递给我,“此药虽不能解通天藤之毒,却能将其毒发延缓一二,你带回去给那皇帝老儿服下,让胖太子尽快寻药才是。”

我怀揣着药丸,顶着一轮初升的朝阳,急匆匆往金陵城内赶去。

行至城门,却见两扇巍峨大门紧闭,还不到开城门的时辰。

我有些焦急地来回踱步,忽听不远处有人招呼:“姑娘,时辰尚早,来吃完热馄饨,歇歇脚啊!”

我见城门不远处一家馄饨小店,店门口一名腰系围裙的憨厚大叔正冲我热情地招呼,再看他家小店里里外外坐满了吃馄饨的人,倒是生意红火。

我从昨晚到如今,始终处于精神高度紧绷的状态,几乎是水米未进,被他那热腾腾的馄饨香拨撩,五脏庙便大声抗议起来。

“大叔,给我来一碗。”我在门口一张木桌前坐下。

“得嘞!”那憨厚大叔手脚麻利地盛了碗馄饨放在我面前,我捡起一个吹了吹送进口中,果然薄皮大陷、鲜美无比,“大叔,烦劳再帮我盛碗汤!”当真是又渴又饿。

却见是个中年大婶给我端了汤来,或许是汤太烫,她端得不太稳妥,哆哆嗦嗦在我面前放下时,汤泼出来溅了她一手。

我下意识地抬头望了她一眼,却见她一脸莫名的表情,冲我不断地眨眼。

这大婶……眼睛不舒服?

我方觉有些古怪,大婶已被大叔推到一旁,一脸憨厚地笑着问我:“姑娘,觉得这馄饨怎么样?”

“很香,好吃。”

大叔蹙眉摇头:“不应该啊。”

什么叫不应……我尚未疑惑完,忽觉后颈一阵凉,接着便是结结实实的一闷棍。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我听一人唠叨着:“这样多省事,用啥劳什子的蒙汗药……”

姑娘我这一世,遭受的偷袭暗算,简直不要太多。除去几次颇有计划性的尚可圈可点之外,基本都没什么技术含量,不是蒙汗药,便是闷棍。

而此次得以蒙汗药和闷棍齐上阵,姑娘我真是“倍感荣幸”。

过了不知许久,待我幽幽转醒,尚未睁开眼,便闻身前有人在交谈。

“是这小娘们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