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是圣诞节。
她故意选在这种节日,就是为了破坏林希豪与家人团聚。
林希豪得知她要在圣诞节约会,一直都没有给她好脸色,他本来打算带老婆孩子去马戏团看表演,结果被她这么一闹,只能改期了。还有一点,他很不想再向思琪撒谎,每次向她撒谎,他心里就充满了愧疚感。
圣诞节那天,当叶思琪接到林希豪的电话,听他说他跟同事换班了,需要加班的时候,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白美薇又开始行动了。
明明前两天,林希豪还说要带她和妞妞去看马戏表演,怎么突然就跟同事换班了呢?
果然不出她所料,一个小时候,跟踪器告诉了她答案。
那是一家高级西餐厅。
街道上车水马龙川流不息,餐厅门口矗立着点缀着星光的圣诞树,孩子们手里拿着荧光棒在夜色里挥舞,一对年轻的情侣迎面而来,男孩手里抱着一只大玩偶,女孩手里抱着一束火红的玫瑰,两人甜蜜地手牵着手。还有不少三口之家,走在热闹的街头,留下一串串笑声。
叶思琪和邵天晟站在餐厅的外面,透过玻璃窗看着被烛光笼罩的那对男女。
林希豪身上穿着她为他买的毛衫,完美的侧脸,在柔和的烛光下,迷人极了,坐在他对面的白美薇穿着白色的连衣裙,亭亭玉立,如一株盛开的雪莲,她眉眼含笑,柔情款款。
叶思琪突然觉得很难受。心里就跟针扎了似的。
她迅速扭头,背对着玻璃窗。
邵天晟走到她身边,“怎么了?”
她垂着头,没有回答。
“难受了?”邵天晟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试图将她的头扳过来。
可是当他的手搭在她肩膀的那一刻,他才感觉到她在微微颤抖,她还是不肯回头,声音沙哑,“算了,我不想进去了,麻烦你送我回家。”
邵天晟缓缓收回手,嗤笑一声,“这点委屈就受不了了?你还怎么打败白美薇?”
叶思琪肩膀猛地抖了两抖,骤然转过身,高声道,“是,我受不了,我没有用,我比不上那个女人,这场游戏我不玩了,我他妈的不玩了!”
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路灯下,她的眼神哀伤,充满了绝望。
她紧紧抓着手袋,扭头就跑。
邵天晟怔了怔,箭步冲出,追了上去。
蒋若兰声音抬高,“正因为我是女人,所以我明白,要做一个女强人有多么困难,妞妞是很乖巧聪明,但是我并不觉得她能继承家业,她的性格,根本就不适合!说了这么多,你就是不想给我生一个孙子,是不是?”
林希豪脸色很难看,咬着牙道,“妈,当年思琪生妞妞难产,她差点没命,你在产房外面是怎么说的?你说,希望各路菩萨保佑思琪母子平安,你还说,我们要一个孩子就足够了,以后再也不让思琪生了。这些话可能你都忘了,但是我没有忘!我永远都忘不了当时的情况有多凶险,我差点就失去了我最爱的女人!妈,不再要孩子这个决定,是我做出来的,你如果要怪,就怪我,请你以后不要再为难思琪。”
蒋若兰愣了愣,忽然放声大哭起来。
哭声在房间里回荡,好在房子隔音较好,远在饭厅默默吃饭的叶思琪母女并没有听到。
林希豪无声地叹了口气,抽了纸巾递给她,“妈,孙子真的那么重要吗?重要到要放弃家庭的和谐,要放弃你最疼爱的孙女?”
蒋若兰心情复杂极了,一方面,她也觉得自己做得过分,另一方面,她又觉得自己心酸,儿子儿媳都不能理解她的苦楚。
她夺过儿子手中的纸巾,胡乱擦拭着眼泪,难受地说道,“我辛辛苦苦这么多年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给你们打下一份基业。你跟思琪不愿意继承家业就算了,我还能撑几年,但是,总不能到了第三代还是没人继承吧。”
“妈,你看,我们又回到原点了,如果你愿意让妞妞继承,这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吗?”林希豪抚了抚她的后背替她顺气,声音温和,“妈,你今天有点不太对劲,是不是酒楼发生了什么事?”
以往,就算蒋若兰刁难思琪,也不会做得太过分,更别说在妞妞面前。
蒋若兰发泄了一番,心里郁结之气也纾解了许多,没好气地说道,“昨天跟几个熟人喝茶,她们开玩笑,叫我不要这么拼命,反正挣再多的家业,儿子也不肯继承,还有一个说,家里刚添了孙子,请我过几天去喝满月酒。”
原来是被别人刺激的。
林希豪无奈地说道,“妈,你说的那些熟人,不就是那几个富太太,平时没什么事做,除了逛街就是做美容,你怎么不问问她们,她们的老公在外面养了多少清人?她们的孩子,又有几个是成材的?”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林希豪以前听她提起过那几个跟她关系不错的富太太,对她们的家事,也略有耳闻。
经他这么一提醒,蒋若兰心里舒服多了,嘟囔道,“那倒是,她们四人的老公都在外面养了清人,有一个的儿子还很成材,自己开了公司,另外三个……不提也罢……”
另外三个,根本就没法说,有两个人的儿子都是纨绔子弟,不听话,还总惹事。还有一个,只生了一个女儿,老公跟清人生了一个儿子抱回家,私生子天天跟她作对。
这么一比较,自己那点忧愁,也不算什么了。
蒋若兰叹了口气。
林希豪唇角勾了勾,柔声道,“妈,你饿了吧,思琪做了你最爱吃的菜。”他从床头取了餐盘,送到她的面前。
食物的香味扑鼻而来,蒋若兰突然觉得有些饿了。
她犹豫了一下,说道,“出去吃吧。”
“好。”林希豪唇边笑容更胜。
叶思琪和妞妞正在吃饭,听到关门声,双双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