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堂深眉头锁得更深,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看她柔声安慰阿远,“阿远,我回房间拿被子和枕头,很快就回来。”
“好。”
朱雀抱了被子和枕头走到房间门口,没想到北堂深站在走廊上,深邃的眼眸静静地盯着他,她抿了抿唇,轻笑,“怎么了?”
他似乎挣扎了许久,才开口,“虽然阿远是我的弟弟,不过如果他欺负你,我给你教训他的权力。”
朱雀正色道,“他不会。”
他脸色很难看,声音沉冷,“我知道,我也相信阿远,我说的是万一。”他当然相信自己的弟弟,不会做出伤害她的事情,但是阿远现在神志有些问题,难保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她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了。”
北堂深看着她坦然的神情,心情微微有些烦躁。
床很大,阿远看到朱雀抱着被子和枕头走过来,立刻卷着自己的被子滚到靠边的位置,给她让出多半的位置,讨好地拍了拍空出来的地方,“无忧,你看,我给你让出很大一块地方哦。”
“那真是谢谢你了。”朱雀笑着将枕头和被子铺好,躺到他身边。
他转过身面对她,黑白分明的双眼好奇地看着她,“无忧,为什么我哥哥叫你朱雀?”
她笑了笑,“因为朱雀是我的另外一个名字。”
他嘟着嘴,“我觉得还是无忧好听,无忧无虑,多好呀。”
朱雀神色一窒,当初林院长给她取这个名字,就是这个寓意,可是院长万万没想到自己会走上杀手这条路。
她迅速收敛心神,对他笑了笑,“阿远,你还记得林院长吗?晨曦孤儿院的林院长?”
阿远秀气的眉头蹙了起来,很认真很认真地思索了片刻,说道,“是那个每个礼拜都会发巧克力糖给我们吃的林院长吗?”
“嗯,就是她,林院长一直都很挂念你,明天我们去看望她好不好?”
他开心地笑,“好,林院长是好人,我们明天去看望她!”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柔声笑,“好了,夜深了,快睡吧。”
“你唱歌给我听!”
“你确定想听我唱歌?”
他使劲点头。
朱雀从小就是孤儿院著名的音痴,唱歌可以说是鬼哭狼嚎,有一次孤儿院举行大合唱,她一个人将所有人的调子都拉跑了,为此,整整被孩子们嘲笑了一个月。
她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总算想起一首儿歌,轻轻哼给他听,“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快来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
阿远半个脑袋埋在被子里面,闭着眼睛昏昏欲睡,等她这首全然不在调上的儿歌轰炸完毕,他已经缩成一团,拱到她的身侧,呼呼睡着了。
朱雀看了一眼他的睡姿,唇角扬了起来,伸手关掉了床头灯。
北堂远看到她,就忘记了自己的本来目的,指着她的头发,说道,“你头发还在滴水呢,无忧,我帮你吹头发吧。”
朱雀笑了笑,“不用了,自己吹就好。”
他不依不饶,“我要帮你吹,你都帮我吹过好多次,我只帮你吹这一次。”
“那好吧。”她拗不过他,只好让步。
北堂远和朱雀勾肩搭背哥俩好地往房间走,可怜的北堂深被他们两人彻底忽视了,他好像一点都不在意,一脸平静地走进朱雀的房间,关上房门,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看阿远替朱雀吹头发。
“怎么样?痛不痛?”北堂远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手上不敢用力,担心牵扯到她的头发,弄疼她,一脸小心翼翼地询问。
“一点都不痛,很舒服。”朱雀很舒适地趴在他的膝盖上,他修长的手指温柔地在她的头发间穿梭。
灯光下,他们两人身影很亲昵,也很温暖,北堂深远远地看着,有瞬间的失神,恍惚透过他们,看到了百里翰和夏冬。
心情忽然有些不好,他猛然站了起来,一言不发地离开了房间,房门关上,发出砰的一声轻响。
朱雀忍不住抬头看了看门口的方向。
北堂远说道,“无忧,我哥哥是不是生气了?”
朱雀不解,“为什么?”
“因为我们只顾着自己聊天,把他忽略了。”他懊恼地皱起眉头。
朱雀失声笑起来,“别担心,他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哦,也对。”烦恼只是一瞬间,他又开心地笑了起来,替她吹着头发。
夜空闪烁着繁星。
夜风带来阵阵花香。
北堂深站在黑漆漆的阳台上,依靠着栏杆,遥望着这个城市璀璨的夜景。
隔壁的隔壁传来玻璃门拉动的声音,朱雀穿着吊带睡裙,外面罩着一件披肩,走到了阳台边。
在北堂深抬眼看她的时候,她也看到了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将视线放到了远方。
两人就这样,隔着一个阳台,独自站在属于自己的阳台上,互不相扰地欣赏夜景。
不知过了多久,朱雀突然开口,打破了宁静,“我想带阿远去看望林院长,林院长也一直惦记着阿远。”
“好,明天我让流星安排。”
“谢谢。”
“夜深了,早点休息。”
“好。”
两人简单地道了一声晚安,各自回房。
黑夜中,朱雀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心里有点烦躁,她觉得自己好像对北堂深生了不该生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