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哥——”她的声音沙哑难听,“阿翰呢?怎么样?”
“你先别动。”北堂深扶着她坐起来,将靠枕塞到她的背后,“百里翰在加护病房,还没有苏醒。”
夏冬紧张地握住他的手腕,“他会不会有事?”
北堂深脸色阴沉,冷冷道,“他没事,我看有事的是你!”
她手指僵住。
他唇角紧绷着,深邃的眼中燃烧着怒火,怒气沉沉道,“为什么瞒着我生病的事情?”
她下意识地低头,嗫嚅道,“我不是瞒着你,我只是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你打算等到什么时候告诉我?破腹产之后?还是小乖做完手术之后?”北堂深眼中怒火熊熊燃烧,真想将她脑袋撬开看看里面装了什么!
夏冬抓住他的手臂摇了摇,“深哥,对不起嘛,别生气了,你看,我现在好好的。”
他咬着牙怒瞪她,“不好,一点都不好,医生说你一直没有配合治疗,不肯吃药,情况已经在恶化了,你知道吗?”
夏冬干笑,“我只是不想吃太多药,免得对宝宝产生影响。”
北堂深怒吼,“那你就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我没有,我在努力调整情绪,还在适量运动,就是为了维持现在的状况,”她小声辩解,“我这次晕倒,只是因为情绪波动太大了,问题不是很严重。”
北堂深简直被她气疯了!
瞪着她许久,连话都说不出来!
“深哥,别气了,我真的没事。”夏冬拉了拉他的衣袖。
北堂深无奈,揉了揉她的头发,“夏夏,到底什么时候,你才能学会珍视自己的生命?”
夏冬笑,她很珍视自己的生命,不过,因为有更重要的人需要珍视,所以她总是选择忽略自己。
“深哥,答应我一件事,不要将我生病的事情,告诉阿翰。”
“为什么?”北堂深盯着她的双眼。
“以前是因为不想刺激到他的神经,现在是因为他刚做完手术,身体还很虚弱,我不想让他担忧。”她祈求着,“深哥,答应我。”
“好,我答应你。”北堂深眸色深沉,藏着一抹伤痛。
她灿烂地笑,“谢谢你,深哥,我想去看看阿翰。”
北堂深黑着脸,“不行,你现在还很虚弱,需要休息。”
她耍赖,“我已经没事了,如果你不让我去看他,我心里牵挂,对身体不好。”
北堂深敏锐地感知到她变了,她不再因为怕他受伤所以扭扭捏捏,她像以前那样,会耍赖,会撒娇,有什么就说什么,当他如兄长一般。
对于她的变化,他既欢喜,又伤心。
夏冬已经镇定了许多,她咬了咬唇,说道,“义父,深哥,当时我们被袭击的时候,我听到杀手说过一句话,他们说‘除了那个女人留活口,其他人全部杀掉!’”
北堂深眼眸一紧,托马克脸色也变得难看。
这一次,暗夜家族损失惨重,总共牺牲了十二名成员,三人重伤,而百里翰带来的六个龙帮精英,有三人在医院里面保护小乖,另外的三人都受了重伤,阿虎被子弹穿透了胸膛,阿豹肋骨被撞断,而阿鹰失去了左臂。
那伙人行事狠辣,斩草除根才是他们的风格,既然提出留下夏冬作为活口,肯定是打算以她为把柄,要挟托马克或者北堂深。
托马克将北堂深叫到一旁,将小宝监听到的内容简单讲诉了一遍,说道,“教父与黑手党有勾结,我怀疑这伙杀手就是黑手党,他们的目的就是铲除我跟你。”
北堂深眉头一蹙,沉声道,“对方用定时炸弹将百里翰等人逼出别墅,再制造车祸拦截他们,主要目的应该是绑架夏夏,现在行动失败,或许还有后招。”
托马克蓝色的眼眸里迸射出杀气,脸上带着狠辣之色,“我们要赶在对方出手之前,摸清他们的老底,然后一网打尽!”
北堂深点了点头,“义父,夏夏这边我会负责照顾她,小乖就交给你了。”
夏冬的别墅遭到袭击之后,百里翰紧急将小乖从医院转移到托马克另外一处别墅里面。
托马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小乖在我那里,你们放心就是。夏夏这边,我也会加派人手,再也不能让对方有机可趁。”
三个小时过去了,手术室的灯还没有灭,手术还在继续。
夏冬已经不吃不喝地在手术室外守了三个多小时,就算她受得了,肚子里的宝宝也受不了。
北堂深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命人买了海鲜粥送来,他亲手搅动,待粥凉了一些,舀了一勺喂到她的嘴边。
“深哥,我不饿。”夏冬全部心思都用来担忧百里翰的伤势了,根本没有心情吃东西。
北堂深固执地将勺子放在她的唇边,沉声道,“夏夏,就算不为你自己,你也应该为宝宝考虑,你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了,不要再任性了。”
就像是回应北堂深的话,夏冬的肚子突然动了一下,是宝宝轻轻地踢了她一脚。
宝宝感受到了她的担心和难过,所以也在担心和难过吧?
夏冬右手抚上自己的肚子,温柔地抚摩,不由张开嘴,将勺子里面的粥吞了下去。
北堂深唇角轻扯了一下,又舀了一勺粥。
夏冬将勺子接了过来,“深哥,我自己来吧。”
北堂深没有坚持,将粥碗和勺子都送到了她的手中。
夏冬一边喝粥,一边说道,“深哥,你打算在罗马待多久?”
北堂深抽出纸巾替她擦拭嘴角,“等处理完这件事再走。”
她抬头看他,“你是为了我过来的吗?”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傻瓜。”
夏冬心里满是感动,咬着勺子笑,眼泪却掉了下来。
“别哭,宝宝知道妈咪在哭,他也会跟着哭,等出生之后,就是一个爱哭鬼。”北堂深唇角弯了弯,揽过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夏冬带着浓浓的鼻音,“好,我不哭了,免得宝宝变成爱哭鬼。”
北堂深替她擦去眼泪,低声道,“先吃饭,待会儿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