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居高临下的视线，不冷不热地道，“心心不是你的亲生女儿，唐家的人想要她不论别的，从血缘这一点上来说，由他们抚养心心合情合理，比你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妈妈更合适。”

唐家的人本来就是看在席北琛的面上才不敢来讨孩子，也明白要是打起官司，未必有赢的胜算还要冒着得罪席家的风险，但倘若席北琛自己主动不插手这件事，那么，一切另作它论。

他说的，宋茉歌自然是明白。

“既然你不在乎我爱不爱你，也不想留在我身边，那我也不用顾及到你的感受了是不是？”

他撤开了手，站直了身躯，带着那份与生俱来的矜贵睨着她，“我可以把心心还给他们，然后再让你帮我生一个，南倾说让我生儿子，可我想，儿子女儿都好，只要是你生的，我都……”

啪！

猝不及防，宋茉歌站起来打了他一巴掌，冷冷地看着他，那眼神真的冷到了伤人，没有畏惧的神情，身体却形成了自然的反应往后缩。

注意到她的动作，席北琛无所谓地扯了扯唇，“我又不会打你，你怕什么？”

她往后缩自然不是因为怕他，是想跟他隔开点距离，“是啊，我惹你生气你又不会打我，好像也不舍得骂我，就这样吧，放我走，对你而言是最好的。”

他重复她的话，问道，“什么才算是最好的？”

书房很安静，尤其是这个时间点，她温凉的噪音仿佛能落下回音，“让我走，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找个比如像夏医生那样的女人认真谈下恋爱，如果觉得适合，就结婚。”

他勾起没有温度的唇，弧度冰冷，“那你呢？”

“我？”宋茉歌似乎是思考了一下才回答，“我会抚养心心长大，如果之后有碰见喜欢的人又觉得还不错，我应该也会结婚。”

席北琛呵了一声，“结婚？”俊脸往下压低一寸，“你离过婚，现在又带着一个孩子，你觉得你之后再找到的男人各方面的条件能和我比吗？”

盯着她的容颜，他平缓地陈述道，“能比我有钱，还是能比我有权，还是……能比我更爱你？”

他的大掌摸着她的头发，很温柔，“选我，对我们才是最好的。”

宋茉歌笑，轻飘飘地说，“可是我不想要你了啊。”

如果不是做人太失败，她原先合作过的人怎么会在她失势的时候趁机落井下石，巴不得直接打压到她再无翻身之日。

张卫早前就听到很多风声风语，但事不关己，再加上这种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他一点都不好奇。

“我仔细想想，你其实没有必要捧红景樱去踩她，不是有点多此一举？”

近段时间以来，景樱红起来的势头是压过唐琼宓，但好像没有这样做，效果也不会有差别。

“你不觉得太直接的话不好玩吗？”她的手摸着素色的窗帘，淡淡地说，“让一个人担惊受怕地等待着，总比一次性解决掉来得更痛苦吗？”

从她出现到现在，唐琼宓哪一天不是坐如针毡。

而且目前来说还不是唐琼宓最惨的时候，接下来她会面临很多巨额赔偿，在她最万念俱灰的时候再补上这么一刀，才能把刀捅得更深。

宋茉歌闭上了眼睛，她如今也不过是在效仿当年她对付她的手段。

“何况，景樱也不算是我捧红的，是靠她自己的实力，跟我无关。”

与其说她捧红了她，倒不如说是成就彼此的目的。

张卫啧了一声，“我还以为你在我的剧组呆了几个月，是想要憋出什么大招，我也跟着提心吊胆。”

“你想多了，我是在工作而已。”

“……”

敢情他这几个月都是白白担心了一场，还以为她会鱼死网破，结果真的就是在他的剧组混吃混喝混日子。

张卫问，“你的最终目的，是想要唐琼宓死对吧？”

以命偿命。

宋茉歌转过身，“没有啊，我不喜欢杀来杀去这种事，我妈的死是她造成的，不过不是她亲自动手的，所以我没有办法算她杀人这条罪。”

即便是到了现在，她也还没有想要唐琼宓去死，她想要的是她余生都在漫长的孤独痛苦中度过，这总比要她死了还要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