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忙得人都快麻木的我们连紧张都已经忘了。
只想着按着准备好的一切好好演出我们的本职,这样一来,外面再大的阵仗,对我们也没起什么影响。
首日首场选的是近年来最火的民族与芭蕾结合的那场舞,原先我跳芭蕾,现在另外上了个芭蕾舞员,而我顶的是白珍的位置。
这是白珍的要求,说我是领舞,就得起到领舞的作用。
我知道,她是真的要把我捧起来。
我心里感谢,自是也不敢辜负她一番好意。
在这个圈子里,不管我们多么排斥俗这个字眼,可也更清楚,钱才是我们生存的首要条件。
出了名,才意味着更多的钱。
名动天下,则财富即来。
我们这些世俗的人,谁都不会跟钱过不去。
上台后,我摒弃掉所有杂念,有半场被灯光罩着,脸都模糊不清时,我都是闭着眼睛,只随着音乐而曳动舞姿。
直到台下如雷般的掌声响起,我才清醒过来,最紧张的第一关,已经过了。
我这才睁开眼睛,环顾台下。
无数黑压压的人头,路锦言竟然端坐在第一排,深邃的容颜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似是很平静,又似是震撼。
我与他对视不过一秒,便很快挪开目光,而后我看到一顶黑色的帽子,在无数没有戴帽子的人群里,那样显眼。
而我竟然直到此刻才发现。
他不是去了法国吗?
怎么会在南城,又怎么会来看我的演出?
我惭愧不已,红着眼眶,唯唯喏喏地道歉:“对不起,我的错,我一定全力以赴,你说得的对,我是妈妈,我还有两个宝贝女儿,我必须全力以赴!”
酒也不喝了,挂了电话我便起身去洗澡。
洗完躺在床上,不由自主地拿过手机,将心底那串数字一个一个的拨出,到最后一个时,手指在屏幕上连着转了无数个圈,最终我把前面的十个数字也全都删除,将手机扔到远远的沙发上,盖上被子蒙头大睡。
我以为我会失眠,谁知也就在床上翻腾了小半夜,到后半夜还真就沉沉地睡着了。
到早上起来后,没有因宿醉而头疼,反而神清气爽。
糊涂了一夜,伤感了一夜,我也该清醒了。
阳光依然灿烂,我到李佳情的房间里,其他舞团成员也在,我们开始分工准备。
租场场训练,排演,准备服装等等,时间很紧,比以前每一场演出前更加忙碌紧张。
一忙起来,我发现那天夜里所谓的伤怀,真是件可笑的事情。
而我竟然还差点因为那点情绪,放弃了这么个天赐良机。
幸得白珍这个挚友,要不然,到死我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白珍说得对,男人可以爱,但勿须沉迷,人活一世,要做的事情很多,要实现的梦想很难,要走的路很长,我们不能因为一个男人一场爱情丢弃人生里其他无数的风景。
她今日的成就也证明了她的选择才是对的,真正的人生赢家,她也曾爱过路锦言,但她比我们这些女人任何一个都要理智,我钦佩她,更要向她看齐。
所选舞曲全是白珍的经典代表作,那几年我曾都跟着她跳过,再跳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最后一场压轴,路锦言要求新创。
若是要新创新编大型舞蹈,别说现在离开演仅剩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就是给上我们三个月都有些难度。
白珍一向对编舞要求极高,编和排至少半年到一年时间,否则绝不会拿上舞台献给观众,我是她带出来的,自然也不会坏了她的规矩。
我思考了好一会儿,主动打路锦言的电话,告诉他最后一场压轴如果要新舞这不可能。
“不可能?这就是你给我的答复?”路锦言公事公办的语气迫人得很,“我们合同在先,你现在跟我说不可能仗的是哪门子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