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一下,才微笑点头:“是的。”
而后很快离开。
没什么胃口,我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几口便喝尽。
眼前便开始重复地只浮现一个画面。
便是今天与路锦言见面的一幕。
他的背影,他说话时的样子,他的黑西装和白衬衣,他的手表,他的发型,甚至他蹙眉时的样子,像走马灯似的,在我脑海里反反复复,驱之不尽。
认识一个人,却又久不能忘怀,还真不是滋味。
连入口的酒都似黄连的苦。
酒意醺然时,我拿过手机,拨通白珍的号码。
她刚下飞机到北城,“这么快就又想我了?”
我口齿都有些吐不清:“你给我回来!赶紧!”
“喝酒了?”
“白珍,我问你,这次的主办方你认不认识?”
“不认识呀,怎么了?他们找你麻烦了?”
“对,找我麻烦了,天大的麻烦。”我扑到桌子上,忍不住哽咽。
求而不得是什么感觉?
四年前我没反应过来,可是今天明明近在咫尺却不敢相拥是怎样的难过,我此刻才深切地体会到,好难受,太难受了。
“你说的是真的?”白珍在那边肃了语气。
我到底是不忍心她连夜又飞回来,把实情都说了出来:“主办方是金海集团,那位什么许先生是许朗,路锦言的特助,还有,今天跟我谈事的都不是许朗,而是路锦言,他亲自出面负责这次剧院演出的事情,白珍,你能明天回来吗?我撑不下来了……”
白珍在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冷下声音:“萧潇,你能出息点吗?打起精神来,现在你们俩风牛马不相及,他过他的,你过你的,这次是你的机会,有些人一辈子可能都盼不到的机会,这次成功,你以后随便一场演出就足够让你们母女三人一辈子锦衣玉食,就算你不为名,也该为利吧,别忘了,你可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你还想不想给她们撑起一片美好的未来了?人活着,要没钱,你能撑得起她们的什么?”
除了原来刚开始带我那段时间,三年来,白珍已经再也没有这般严肃地训过我。
想到我两个女儿,我鼻头再次泛酸。
是啊,我还有女儿,而且是两个,我不能让她们再在这世间尝尽苦暖,我要给她们创造一片跟我苦命的人生大不一样的无忧天空,这一切都是需要金钱作为首要条件。
我哪里有什么选择的权利,又哪里还有矫情的资格。
“不许再喝酒了,我会每天不定时查岗,现在马上给我去洗澡睡觉,睡醒后好好准备,就是再难堪再没出息,你也得给我硬着头皮上,我警告你,这种机会,我白珍此生只给你一次!”
他目光落到我紧握的手机上,眸色狐疑。
为了不让他发现我两个宝贝女儿,我假装没看见他的疑惑,还是紧紧地护着我的手机。
他又说了一些注意事件,我全都记了下来。
最后,他对我伸出一只手:“合作愉快!”
我看着他骨节分明的大手,紧握了紧拳,强作镇定地伸出去,与他相握。
他掌心很暖,也更衬得我指尖冰凉。
只刚一触,我便迅速收了回来。
“有什么需要随时打我的电话,我这个礼拜都会在南城。”他说着,很自然地也把手收回。
而后他又报了他的号码,还是曾经的那串私人号。
我这才发现,我竟然始终都不曾忘记一个数字,如刻骨髓。
“那我回去准备了,再见!”我转身,快步往门口走去。
有点像逃。
却没有逃的理由。
只是想赶紧离开这里,离开有他的空气。
因为,太窒息了。
走到门口,我却又忍不住再次回头。
他没有看我,已经再次转看向落地窗外。
我再次只看到他的背影。
挺直,冰冷,莫测,就似我从不曾认识过一样。
乘电梯下去,在一楼电梯门开了好一会儿我都忘了走出去。
直到重新进来的人提醒,我才恍然醒神,迈步出去。
大厦外面秋阳灿烂,刺得我眼睛一阵深疼。
我抬起手,抹到一手的湿。
心底的疼也渐渐越发明显。
我想,我只是感到了失落而已,并不是还对那个人存在着爱恋。
一定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