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恒道:“脱掉死者衣衫。”
赵县尉与唐鸿一起为死者脱去衣衫。
随着衣衫一一褪尽,尸臭味显得更重,从口鼻爬出的蛆虫顺着尸体爬到了唐鸿手边,唐鸿恶心的要命,脸色白了不少。赵县尉见之,低声道:“大人若是感到恶心,就闭眼不看就好。剩下的我来。”
唐鸿摇摇头:“出了这种事,我若再如从前那般怠慢,怎还有脸去做父母官?”
闻言,祁恒面色稍松,又道:“把尸体抬出去。”
赵县尉正要叫外面的人进来抬尸,却听祁恒又道:“你们来抬。”
知道祁恒对谈歆关押一事有所不满,此时正是祁恒为谈歆出气的最好时机,唐鸿与赵县尉二人谁都不敢再有任何异议,合力将尸体抬到了院子里。
将尸体抬出来之后就开始变天了,原先的艳阳高照此时就成了阴阴沉沉,还伴着飕飕凉风。赵县尉看了看天色,跟祁恒道:“祁先生,不如改日再复检吧,看样子快要下雨了。”
祁恒并未理会唐鸿此言,而是跟赵县尉道:“去取些炭火来。”
赵县尉很快就出了院子。
祁恒又道:“酒糟,醋。”
只知道今日要复检,却不知道要这些东西作甚。唐鸿心里有诸多疑问,却知祁恒对他们有不小意见,也不敢再问,正要转身去取些过来,可脚步才抬起来,却见谈欢提着木箱过来了。
随着谈欢打开木箱,唐鸿看到木箱里装着各式各样的瓷瓶,还有大小不一的刀具。见过复检之人带过器具,却从未见过带过如此详尽的,唐鸿暗暗感慨道:这祁先生果真高人……
谈欢将酒糟与醋取出,倒在碗中,放到死者身边。
祁恒开口道:“唐大人,该你了。”
唐鸿一头雾水的伫在原地,全然不知此时该作甚,祁恒转过身来,看向迷茫至极的唐鸿,讥笑道:“唐大人,你该不是不会吧?”
被祁恒一语击中,唐鸿颜面扫地,只得强颜欢笑:“还请祁先生赐教。”
停尸房内,谈欢与赵县尉并排而站。唐鸿与死者家眷坐在一起。
祁恒走上前,将死者身上所盖白布掀开,尸臭顷刻间四处扩散。
本是止了哭声的死者家眷,在看到死者尸身之后又再次哭了起来。
唐鸿只好在旁低声劝慰,却怎么也不见成效。
谈欢这个时候走了过来,对那两位妇人认真道:“如果你们再哭下去,会影响哥哥复检的。你们也想抓到凶手,对不对?”
那两人内心悲痛万分,却再不敢大声哭泣。
屋内顿时又安静下来。
祁恒微蹙的眉头得以舒展开来。
此时天气炎热,尸体很快发生变化,死者口鼻内有血水流出,蠕虫顺着口鼻慢慢往外爬了出来,尸身有明显肿胀,索性面部还未腐烂,能清晰辨认生前模样。
祁恒道:“唐大人,你来为死者剃发。”
“我?”唐鸿一下站了起来:“不是先生复检么?”
祁恒道:“我只动口,从不动手。”
唐鸿为官二十多年,从未见过如祁恒这般的先生,不由楞在原地。
未见唐鸿上前,祁恒转过身去,沉声问道:“唐大人为何不动手?”
唐鸿只觉祁恒气势逼人,腿脚竟是不受控制往前走去。待反应过来时,已是站到了祁恒身旁。剃刀就在木箱中,而唐鸿却迟迟未动,祁恒淡淡看了唐鸿一眼,不冷不热道:“唐大人不会剃么?”
唐鸿只得拿起剃刀,为死者剃发,剃着剃着又突然将剃刀放下,硬着头皮看向祁恒:“祁先生,这是你该做的,我在旁只为起道监管作用。”
祁恒似是觉得这话说的太过可笑,扬声问向唐鸿:“唐大人,你无能破案,此时是我助你破案,你却连复检都懒得做,不怕太子降罪与你么?”
虽说祁先生不识太子,但谈欢却是认得的。但看他们二人相处融洽,祁先生若是真在谈欢面前说上一二,足够让唐鸿没有什么好下场。唐鸿分清利害关系后,再度拿起了剃刀,老老实实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