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许仵作之秘

一品女仵作 锦若 3404 字 2024-05-18

萧清朗不愿让许楚还未被牵扯入那桩旧事中,就先将自己陷入一种困顿境地。所以,见她有些想不开时,就劝慰道:“况且,你还有我,总不会真的孤单无依。”

他的声音清浅,却十分坚毅,让许楚心头瞬间清明起来。

她怔怔的看着他,过了不知多久,才抿唇无力道:“是我魔怔了。”

萧清朗见她缓过心神来,才略略将人放开,低声说道:“无论你是何身份,总归是小楚没错。”

许楚只当他的话是为让自己安心,却不知,他的话根本未曾说尽。他想说的,根本就是,无论你是从何而来有是得了何种机缘而夺舍了许楚的身体,可只要是你就好。

俩人相顾无言,直到微风吹乱了许楚的发丝,才让她醒过神来。

萧清朗凝视着她,伸手将她的发丝整到耳后,缓缓说道:“我送你回去,好生休息几日。我想,你若为此钻了牛角尖,许仵作必然会难过。”

她缓缓舒了一口气,将默默的由着萧清朗将她脸上的泪痕擦去。他的手素来温热,此时也是一样,手指腹上的薄茧缓缓在她面颊上留下一串痕迹,就如同石块跌落入平静的湖面,带起了一阵涟漪。

现在,许楚忽然有一种错觉,只要有他在身旁,她便能风雨不侵。哪怕路途险阻,可是抬头就能看到天晴云朗。

因为惦记着萧清朗的话,所以辗转反侧许楚都不曾入眠。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眼皮沉沉的带着满腹心事睡去。

暗夜无声,灯光寂寥,周府侧门忽然被疾驰的来者敲开。那几人对着门房露出个腰牌来,随后疾步向书房而去。

“王爷,张牢头撞墙自尽了,属下无能去晚了一步。”

这厢,侍卫刚刚回禀完话。就听的门外侍卫低声通传道:“王爷,许大人跟唐大人来了。”

萧清朗看了一眼去监视张牢头的侍卫,挥手让他暂且退下,就在他转身之际,又开口说道:“让人守住现场,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出。”

待到看过许勤和送上的口供等物后,他的脸色就越发冷凝起来。

“当真是肆无忌惮到了极致,这锦州城当真就成了那些人眼中的法外之地不成?”

萧清朗神情看似平静却难掩眸中冷清肃然,过了良久,他才抬手取了朱砂笔在许勤和整理好的一份份卷宗之上批阅起来。

“假冒官员之事虽然不能堂而皇之的公告天下,可他们几人在任期间贪赃枉法的罪证都齐全了,加上治下开设私矿冶炼兵器,视为罪无可赦。”说完,那纸张之上一个“斩”字就跃然其上。

因为许楚的那些医术,还有所谓的起死回生的急救方法,使得楚大娘几人都要魔怔了。好端端的京城名医,还有太医院的翘楚,却为研究她送去的医术,日日结伴到乡下去寻找各种疑难杂症。

不过听闻,他们还真弄出了名堂。几番将落水窒息之人救活,还将一名身体冷透了的人也医治过来。甚至,有侍卫传话说,他们中有人按着许楚所列的法子,治好了诸多痨病之人,而一些常年受消渴症折磨的病人,身体也逐渐有了好转。

正是这一番检验,使得他们对许楚越发信服了。若非碍于萧清朗跟许楚所说的只对验尸感兴趣,只怕他们都要将许楚抢过去一同研讨了。

府上的灯火被换了一伐,虽然院子亮如白昼,可在夜幕之中也显得有些许寂寥。萧清朗与许楚并肩而走,在稀疏清浅的斜影中,缓步而动。

一路上,许楚闻着身边人身上惯有的青竹气息,觉得有些安逸的不像话。在去年九月之前,她从来不曾想过,有一日会与传说中冷面刚正的靖安王逶迤同行。更没有想过,会真的寻到一个爱人,不轻贱于她的职业,不轻贱于她的志向,甚至愿为她遮风挡雨。

她第一次生出一种庆幸来,庆幸他是王爷,庆幸他生而不同的权势,还有那颗为刑狱而练就的心。大抵,就是因为志向相同,俩人之间的感情才会纯粹。

春日的夜风已经微微和煦,而长廊檐下的宫灯摇曳着,透过雕花的梁柱将二人的身影拉长,最后重叠到一起。

忽然之间,许楚就忍不住弯起眼角嗤笑起来。引得萧清朗嘴角也跟着浮起一抹清浅的笑容,他牵了牵二人遮在广袖之下的手,问道:“可是又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了?”

习惯了与许楚的随意,萧清朗再也不愿回到过去,过着那种清心寡欲冷淡无趣的日子了。他愿与她一同调笑,愿像现在这般满心温情,哪怕会被她戏谑,也总好过满心荒凉。

许楚眯眼斜睨了他一眼,颇有兴致的说起了去年冬季的一桩事儿。

“那次在郁南县衙门中,你在前面走,我随着明珠在你身后走。也不知怎得,竟然无意识的寻着你留在雪地里的脚印走了一道。当时,要不是明珠忽然开口,只怕我自己都没发现。”许楚抿了抿唇,忽而看向他浅笑道,“王爷可还记得,当时的场景?”

萧清朗微微一愣,旋即淡然的眸子中也泛起了极为柔和的暖意,他点头说道:“自然记得,当时我也觉得,你大概觉得走我的脚印,会踏实一些。”

澹澹的宫灯柔光打下,使得俩人相视而笑。

过了良久,俩人才再度动了脚步,而这一次,萧清朗则再度提起了许仵作之事。

“之前与你说过,许仵作身份有异,加上你口味多有蜀地习惯。所以,我便让人将二十年前在京城中跟蜀地失踪之人的名册整理了出来。”他声音低沉,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使得许楚也不再像初次听到此事那般无措。

他紧紧牵着她的手,不许她抽出,也不许她躲闪。只管看着她,一字一句的柔声说道:“我怀疑他就是二十年前遭遇匪徒拦路,而后死不见尸的孙太医。”

顿了顿,他才叹息一声道:“而孙太医在出事之前,虽有未婚妻,可却并未来得及婚娶。”

也就是说,他不可能有许楚这么大的女儿。

“那会不会,会不会是王爷差错了?我爹爹并不是什么太医,或许只是一个有苦衷的普通百姓?”她声音艰涩,在悄然无声的夜里,底气不足的追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