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风,又叫腹上死,就是在男欢女爱的时候,因为房事太过激烈,导致男方发生昏厥甚至突然死亡。”她一边说,一边唤了得了消息在外面等候的楚大娘跟周大夫前来。见俩人入了厅堂,她才开口说道,“这位是行走京城的女医楚先生,还有京城名医周大夫。且不说楚大娘,只说周大夫我想在座的众人应该不算陌生吧。”
周大夫曾被宋德容延请来为宋老太爷看诊,加上他名满天下,大概算是民间数得上的名医。
“草民见过大人,见过公子姑娘”周大夫入内,先向上首的宋德容行礼,而后又极为恭敬的对萧清朗与许楚二人抱拳示意。
他倒并非是为了攀附萧清朗的身份,更不是为了讨好与他。甚至可以说,他今日如此恭敬,倒是萧清朗占了许楚的光。毕竟,白得了许楚的一番指点,又看到了超他甚多的医术,如何算都他都该敬佩那名年纪不大的少女。
宋德容曾派人请过他来府上,自然知道他的脾气。如今见他拜了自己,竟然还不忘拱手唤周云朗一声公子,可见周家在京城的财力人脉比自己想象的只深不浅。
于是,就在这等肃然的氛围中,宋德容对拉拢萧清朗跟许楚的心思又深了几分。
不过许楚却顾不上他心底里的那些盘算,她见周大夫入内,当即问道:“不知以周大夫看,若是得了马上风之症,该如何急救?”
只一句话,就让周大夫错愕起来。他原以为楚姑娘寻自己是有什么要事,可无论如何心有准备,他都没想过这姑娘竟然这般干脆的问这般问题。
只是看到她眼底的慎重跟严肃,周大夫还是压下那点不自在,努力保持淡定的说道:“需要马上针刺人中跟长强二穴,或是用力按压,以防猝死。若是格外危机者,可施艾火,顺序灸百会两次,劳宫,独阴,各灸一次,此皆为保命要穴。”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另外,若是不在意男性阳事永不再起,还可以灸曲骨。”
许楚点点头,接着他的话说道:“今天上午时候,我与楚大娘拜访老太爷,偶然发现老太爷人中跟长强两处有明显疤痕。按着痕迹可推断,是女子银簪所刺。”
因为宋老太爷瘫痪在床,并未前来,所以如今要去验证,少不得宋德容派心腹亲自去一趟。
一盏茶的功夫之后,那心腹回来,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随后,他脸色沉沉的点头说道:“本官派人去瞧过老太爷,其人中跟长强两处的确有疤痕。且是明显的刺伤。”
换而言之,老太爷在被大夫救治之前,曾有人以马上风的症状为他保命。
“而当时,府上唯有杨姨娘跟柳姨娘二人不曾跟着主母守岁。再联想张三当夜并未归家,反是去了南风馆寻欢,而张仇学堂借宿也未归家。可见张肖氏当夜,并无人证证明去向。”
“而腊月十六张仇生辰那日,杨姨娘邀双娘入府庆祝,同时也是为了祭拜肖华。而恰在那个时候,最熟悉老夫人性情又对宋府了如指掌的张肖氏,稍稍化妆便可让老夫人误以为是双娘鬼魂前来索命。”许楚回头,取了早起验尸之后从老夫人房间取出的香烛灰烬,“而宋府上下,亲自确认过双娘死状之人,就唯有老夫人一人。余下的知情下人,要么曾被夫人一次性发落打发出去,要么就被送回老宅伺候了。所以,双娘想要借闹鬼之事报复,唯有让老夫人亲眼瞧见。”
“张肖氏本就是双娘,而张仇生为肖华的儿子,又有几分肖似肖华,所以在黑夜之中被老夫人认错也在情理之中。这也是为何,老夫人一度说是双娘跟肖华的鬼魂回来了。”
最初时候,许楚也曾因为张仇与杨姨娘有几分相似,怀疑过他是杨姨娘私生子之事。可随着查访,联想到几人相貌,倒是让她越来越怀疑,其实真正相貌相似的应该是杨姨娘跟肖华才是。
事实证明,他们二人果真有血缘关系。
“最开始的时候,我想老夫人一定是真的受惊继而脱口而出的。可后来,你发现府上的不安宁之后,为方便行事,索性就将计就计装作神志不清了。”
老夫人颤颤巍巍的看向张肖氏,似乎在那面容之中依稀瞧出了当年的依偎在自己身边女孩的模样。或许是年纪大了,她甚至从那满脸狰狞戾气极重的张仇身上,看到了肖似文气的肖华样貌。
冤孽啊冤孽,当真是一步错步步错。她一直以为是自己逼死了双娘,甚至帮她收尸后,十几年来都不曾安宁过一日。如今再见,物是人非,却不知是该欣慰还是该悲痛。
张肖氏的眼神终于闪烁起来,只是她依旧闭口不言,并不愿意承认什么。
许楚不急不慢,神情冷淡静默,就好似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一般。她说这么多,原本就不是为了逼迫谁认罪,而是要将所有的案子顺开。
毕竟,事隔多年,几宗案子有相互参杂。而且她又曾答应萧清朗,只说可说的真相,所以许多事情就有些棘手,唯有将时间理顺,继而揭露出凶手跟帮凶动机。
“而老太爷守岁之时看到花园闹鬼之事,说到底也是杨姨娘跟张肖氏的圈套罢了。”
一直不曾辩驳的张肖氏,此时终于露出一分讥笑跟锐利,她声音沉沉责问道:“姑娘为邀功,可也算是煞费苦心,如此匪夷所思之事都能圆的如此完美。只是,守岁那夜谁都不知道老太爷何时会去如厕,我又怎么可能那么巧合的装神弄鬼让人受了惊吓?更何况,一个惊吓,老夫人尚且还未中风瘫痪,何至于老太爷硬朗的身子骨会如此不济?”
“所以,此时就要牵扯出另一桩陈年旧事来。”许楚声音缓缓,依旧从容镇定,“也就是宋夫人对两位姨娘痛下杀手,甚至牵连宋家三代的起因,也是宋德清妻女被杀的真正原因。”
子夜的灯光已经有些微弱,使得下人不得不重新换过添了煤油的灯火。一时间,昏暗的光线骤然亮起,刺得众人眼睛都有些难受。
唯有萧清朗,目光一错不错的凝视着不远处的那人。仿佛,所有的光晕,都打落在了她身上一般。圣洁而柔和,让他心生向往,忍不住生出自豪的心思来。
许楚看了一眼宋德容,缓缓说道:“我曾在老太爷枕下发现一枚香囊,而香囊内,除了干涸的花瓣跟白芷等药材,还有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