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她才看清来人的面容。却不想,是被萧清朗支去闻言楼的萧明珠。
许楚眨了眨眼,有些闹不清情况。怎得好端端的,明珠也男扮女装起来了?
萧明珠见许楚有些意外,当即得意洋洋的舒开双臂,抖了抖书生衣袍问道:“怎么样,可还俊美?”
“果然俊美,足以迷倒万千少女。”许楚见她挤眉弄眼的搞怪,不由摇摇头无奈的说道,“只是明珠啊,下次你若能将满脸的胭脂唇脂卸掉,我想会更像翩翩少年郎。”
于是洋洋得意的萧明珠,动作瞬间僵硬起来。她讪笑两声,摸了摸脸,说道:“忘了忘了。”说完,她就伸手捏了捏许楚不施粉黛却依旧白皙的脸蛋,撅嘴道,“老天实在不公平,既给了楚姐姐无与伦比的聪明脑袋,又给了楚姐姐清秀白皙的脸蛋,就连身条都比我好许多。”
她记得可是清清楚楚,晚上抱着楚姐姐睡觉时候,那小蛮腰纤细的让人嫉妒。
说了几句话,萧明珠身上的寒意也渐渐消散了。她说道:“张仇性子孤僻,跟书院的学子们都说不到一块去,颇有些恃才傲物的劲头,所以跟他交好的人几乎没有。也就书院的书呆子刘希澈,还能跟他说上几句话。”
“那他的学问如何,品行怎么样?”
“学问还好,也受过先生的夸赞,且因为家贫所以被先生格外宽待。至于品行,我也不知道那些学子是不是故意污蔑他,反正说过有个柳娇花媚风韵犹存的老女人寻过他几次,反正那几个人说的很轻佻孟浪,那些个话我说出来也是要脏了你耳朵的。”
“后来他被学子们排挤时候,常会被人以此耻笑。说他有个做梁上君子的爹,还有个不知廉耻当闺女时候就怀有身孕的娘,最后却还有个三十好几的有钱婆娘求着伺候他。”
“张三做过梁上君?”这一点,卷宗之中并没有提及,无怪乎许楚诧异。就连萧清朗,也微微蹙眉,看起来有几分意外。
萧明珠点点头,“对啊,好像还是被宋德容逮住的,不过好像是说杨姨娘跟他有什么表亲关系,所以宋德容并未将他送交衙门。之后他就在宋府赖了好几天,再离开宋府时候,就有了现在那处宅院。”
“哦对了,有个吊儿郎当喝醉了酒的人听得那些学子说道宋家的事儿,还凑过来神神秘秘的说张三根本不是杨姨娘的表哥。而宋德容之所以放过他,是因为他给宋德容戴了绿帽子,跟柳姨娘好上了。”萧明珠挥了挥手,一脸皱吧的说道,“这宋家的关系也太乱了一些。”
“怪不得他翻墙过房的行径如此熟练。”
许楚暗暗思索片刻,然后看了萧清朗一眼。他们二人都知道,那张三根本就不能跟女子行鱼水之欢,所以他私通柳姨娘的事儿是绝不可能的。
若真有这个消息,那定然也是为了掩藏什么。而被掩藏的那个秘密,也会是张三用来威胁或是胁迫宋德容跟杨姨娘的。
“我跟着痕迹寻去,却见张三已经在宋府后门处徘徊了。好像是寻宋大人的,知道宋大人今日不在府上后,他才又去了六合赌坊。”魏广跟随他们查案,虽然甚少开口分析,却也知道许楚让他追踪是何缘由。
“我未用轻功,只小跑从这处到宋府再到六合赌坊,然后返回来,用了不到一刻钟时间。按着寻常人的脚程,大概也就是如此了。”
许楚点点头,心里有了思量。
他们又去了六合赌坊,在这张三一下场便输了两把,待到把从天成赌坊赢来的银子全都输光了,他才咒骂着到一旁看起来。显然,无论是在天成赌坊众人的表现,还是如今他的赌技,都算不上厉害。
联想到之前天成赌坊管事儿口中所说的大人,她突然就有了臆测。
“看来小楚这是要结案了?”萧清朗看着眉梢舒展的许楚,心知她怕是已经将案子中的那些蛛丝马迹串联起来了。
许楚点头颔首,深深吐了一口气,说道:“还有一二细节,就可结案了。现在只差公子派去张肖氏跟杨姨娘老家的人,回禀所查探到的消息了。”
只要传回来的消息,与她猜测的那般无二,那此案可结。
萧清朗凝视着她,略作思索,才说道:“小楚,此案牵扯到锦州城的大局”
他并非想要让她退让,只是此时关系重大,就凭这短短的一案,根本不可能撼动宋德容的地位。更不可能,将锦州城的黑暗揭开。
就如同当时的铜矿案,就算他抓了诸多小喽啰,甚至将看守铜矿的管事捉拿,并顺藤摸瓜的寻到了锦银坊跟诸多商户。可实际上,却依旧没有动摇那幕后之人的根基。
许楚慢慢叹了一口气,垂眸敛目,半晌才仰头看他目光坚定的说道:“可是公子一定会让那些人伏法的,对吗?”
她的目光定定的,一错不错,甚至连眨眼都不曾有一下。此时的她脸色严肃,倔强而信任的看着他。她笃定,这个人绝对不会任罪人逍遥法外,更不会让昭彰天理泯没。
无论他是何等筹谋,又是如何打算要让锦州城兵不血刃的回归朝廷,她都相信他。相信他那句天下刑狱再无冤案,百姓再不会走投无路。
这一路走来,从李代桃僵金蝉脱壳案,到丧心病狂的铜矿案,以至于锦银坊的章家夫人之案,跟莲花山庄一案,她深切体会到了那些人的穷凶极恶。似乎,只要与他们有用之人,纵然杀人掳劫都可放纵。
就像金漫山杀害一家三口,并与红妆楼勾结肆意玩乐良家男女之事,她就不相信锦州城没有一个衙门跟官员知道的。纵然不清楚内里,定也会听到些风声。
可事实上却是,一连十几年,金漫山依旧过的养尊处优。但凡当时那夫妇俩求告到宋德容跟唐如才跟前时候,他们能派人追查,未必就会有后来的惨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