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明珠一听这话,赶忙做好身子嘿嘿一笑,表忠心似的说道:“三叔你说的是哪的话啊,这银钱让花孔雀出,也不能从三叔这拿啊。”说完,还对许楚挤眉弄眼道,“你说对吧楚姐姐。”
许楚在一旁淡笑不语,见萧明珠突然对着自个眨眼,下意识道:“嗯。”
萧明珠一听她应声,当即笑道:“所以,三叔的银钱得攒着日后娶楚姐姐用。瞧我这侄女做的,多贴心啊。”
也没等萧清朗变了脸色再开口,她就赶忙的哎呦两声,寻了个先去准备的由头跑出去了。只留下僵硬着脊梁,强装淡定的却面色红晕的许楚,不断躲闪着目光。
自然,还有笑容微凝,握着茶盏强装自得却心跳极快的萧清朗。
大抵旁人不会知道,他是何等想要让天下人皆知她是他的爱人。可是,他也明白,现在根本不是时候。
或许,她露出如此娇羞的面庞,是当真对自己用情了。可是,却不足以让她与自己私定终身。更何况,他也从来不曾想过,要与她暗约偷期。
若是真要嫁娶,他必然会风风光光八抬大轿,如二皇兄齐王当年娶亲那般迎娶她入府。
萧清朗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动,眉目间绽开一抹温柔,“天晚了,我先送你回房休息,明日怕是还有的忙。”
许楚胡乱点点头,心里既庆幸他转了话题,又隐隐的有些失落。她此时心绪乱糟糟的,一时间也想不出自己内心如此纠结矛盾的缘由。
不过既然想不到原因,那索性就不再细想了。
许是快到十五了,所以府上灯火通明,便是院子里都挂了许多喜庆的彩灯,倒是映衬的庭院多了许多喜气。那往日里呼啸的寒风,此时也似乎不再刺骨,倒是多了几分柔和。
灯火阑珊之下,萧清朗跟许楚并肩而动,疏影斑驳的长廊之下,一长一短的影子逶迤而行,甚是相配。
萧清朗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儿,淡淡的灯火之下,她的面庞柔软洁白,便是嘴角淡淡的笑意,都让他心头涌起一阵热潮。
其实如果能一直这样相伴相随,就算会因为求娶贱籍女仵作而面临朝臣攻讦,似乎也是值得的。他甚至隐隐希望那一日,早些到来。
在他过去所活的二十多年里,似乎与许楚剖心,是自己做过最为自我的事情了。当然,也是最让他欢愉的事情。
今日奔波了许久,加上一路思索宋家的案子,许楚当真有些困倦。所以,她倒是没在继续矫情明珠那句娶她的玩笑话。
萧清朗点头不置可否,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他家中亲人极少,有一房妻子是张肖氏,平时就在酒肆茶馆做些零工维持生计,听酒肆的伙计说,她十分勤快,且对酒水颇为了解,常能得了掌柜子的赏,只是人泼辣了一些。俩人有个儿子,名为张仇(qiu),今年十六岁。虽然张三不学无术,可对这个儿子还算上心,打小就送到学堂读书,如今已经有了秀才功名。”
他说着,就将三人的图形画像递了过去。张三虽然不是满脸横肉,却也尖耳猴腮,给人鼠目寸光的龌龊之感。而张肖氏,则略显苍老,不过四十年华却已经给人垂垂暮年的感觉。
相比之下,张仇就好多了,书生气质,文质彬彬。且眉宇略带英气,观之与张肖氏稍有相似,可与张三长相南辕北辙毫无相像之处。
萧清朗将画像放到桌上,看向许楚问道:“小楚可有什么想法?”
许楚点点头,指着张肖氏的画像说道:“供养出一个秀才,所用银钱并非一二,他们夫妇俩并未有祖产,又无大能耐,那么供养张仇的银钱是从何而来?”
“也许是张三赌赢了得来的呢?我常听花孔雀说,赌坊里的人一掷千金,要是赢几场,都够一般人家花许多年的了。”萧明珠探头看着那几张画像,然后说道,“那个张三是老千,应该能赢吧。”
许楚摇摇头,“赌坊不可能做赔本的买卖,再者张三既然有老千名声,那赌场更不可能给他作假的机会。况且,嗜赌的人有多大可能拿出赌资来花到家人身上?”
她皱眉看向萧清朗,却见萧清朗会意的一点头,而后吩咐那名侍卫再去查探。这一次,务必要将几人生平跟性情,全都调查清楚。
待到侍卫得令离开之后,许楚才继续说道:“其二,张肖氏对酒水颇有见解,而杨姨娘在入宋家之前也曾靠酿酒跟卖酒为生,所以她们二人是否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关系?另外,张肖氏与肖华,是否有关系,同姓是巧合还是内有乾坤?”
“假如张三跟杨姨娘并非表亲关系,那他们到底是何关系。另外张三昨夜在换赌坊的时候,是否趁机偷偷去过宋家。杨姨娘所见之人,是否是他。而他又为何冒险偷入宋家?”
“似乎整个宋家跟张家的疑点,都围绕着死去多年的肖华跟失踪依旧的双娘”
许楚蹙眉,看着萧清朗继续说道:“公子可记得我们被宋馨儿袭击时候,她所说的话?”
萧清朗点点头,“她说她是宋家大小姐,旁人都是野种。还曾吼道她爹爹最疼爱她,见不得她受委屈。”
“可实际上,宋德容并没有像她说的那般对她言听计从的,甚至对她丝毫未有在意。甚至直到她与你动手,也不过是一言而过。”她端起茶水,喝了几口,让自个的嗓子略微舒服一些,才继续说道,“反倒是宋老太爷,对宋馨儿的宠爱人尽皆知。甚至为了她,还毫不忌讳的给宋大人纳妾,并跟宋老夫人发怒。”
萧清朗一脸肃然,正色道:“你是怀疑”
许楚颔首,默认了他的猜想。
“同胞姐妹,在老太爷跟前的待遇却相差甚大。而宋夫人对俩个女儿的态度,也值得人琢磨。再加上卷宗中曾记载,府上人对俩位小姐曾有过一些流言,所谓无风不起浪,我想那些流言定然并非全都是空穴来风。”许楚任由萧清朗为她添了半杯热茶,然后轻轻握到手中驱赶着身上的寒意,“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宋馨儿因为脑病而得了癔症,继而说出那几句毫无根据的话。”
这个猜测虽然并非毫无根据,可却甚是匪夷所思。如果宋家两位嫡小姐并非同胞而生的话,再回过头看宋夫人的态度,显然对二小姐更为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