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代人受过

一品女仵作 锦若 3281 字 2024-05-18

她是真怕了,本来只是担心那邪气传染到自己身上,所以把屋里熏满了艾草味道。哪成想,正是因着那呛人的味道,居然把床底下血淋淋的被子跟匕首的血腥味也给遮住了。

可是,她想不明白,到底是谁要害她啊。不过无论是谁,她现在都顾不上猜测了,看着老爷的脸色,她就知道要是今日不能自圆其说,那她铁定会丢了性命的。

“老爷,您是知道我的,我就是贪心一些,总想着跟夫人跟杨姨娘争上一争,可是我真没有杀人的胆子啊。”她呜呜哭道,“昨夜我一宿都没出门,熏了一夜的艾草,这个香儿可以给我作证的。”

一旁的香儿也连连磕头证明,一张脸早已被眼泪弄得模糊成一片了。胭脂香粉混杂起来,被眼泪冲出两道沟壑,当真凄惨至极。

柳姨娘生怕宋德容不相信,干脆一个劲儿扯着袖子跟衣裳向前,“老爷要是不相信,就只管闻闻,全都是艾草的烟味儿。”

宋德容瞧着她这番模样,心里的猜想也渐渐动摇了。这女人性子虽然差了些,可也没胆大到这种地步啊。不过为着谨慎起见,他还是冷言质问道:“那你的指甲是怎么回事?为何早不断晚不断,偏偏今儿断了半截!”

柳姨娘见宋德容肯听她说话了,表情微微一松,赶忙抹了一把泪,解释道:“老爷,昨晚大半夜的除了那吓人的事儿,所以我就让香儿把烧艾草的炉子拿到床根下了。结果今早起来,我一时大意直接把手甩到了上面,半截指甲就被磕掉了……”

“当时指甲缝流血了,我还让香儿给我拿了帕子包了一下。那帕子现在应该还在我屋里呢,要是老爷不信,大可以派人去找一下。”她现在慌张的不行,可却不敢有半点隐瞒。反正甭管是有用的还是没用的,只要能解释的,她都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一旁香儿磕的脑门都破了,可却不敢有丝毫停顿。她心里清楚,万一自家姨娘要是被扣上杀人的罪名,那她这当丫鬟的肯定也逃不过。

姨娘还有老爷护着,或许不至于丢了性命。可她就不一样了,她就是个丫鬟,万一老爷要是让她顶罪,那她一百条命都不够死的啊。

宋德容挥手让人去查,片刻后,来人果然呈上了一方带着血迹污渍的帕子。

事情到了此时,越发扑朔迷离。刚刚还十分笃定的宋德容,也沉着脸看向萧清朗跟许楚。

他们二人自然知道宋德容的意思,于是许楚起身走到那被子跟凶器跟前查看。

匕首的血迹已经干涸,微微发暗,将原本锋利的刀刃遮挡个严实。许楚反复看过这把匕首,看起来就跟外面街上所卖的匕首无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也没有任何特征。

而那被子的里面上,果然有大团血渍。只是看到这血渍后,许楚不仅没有松一口气,反倒是眉头紧皱,很是肃然。

也就是,要是真的是为争风吃醋,诅咒蛊惑,那柳姨娘作案的可能性要大于旁人。性格使然是一条,嚣张却无资本则是另外一条原因。

不过除此之外,要是杨姨娘不守妇道,那凶手的范围就要广一些了。真是这般的话,首先凶手对杨姨娘的私生活很是了解,熟知她的习性。再者,凶手本身极为看重规矩,遵循礼教恪守三从四德的妇道。

可要当真是这样的人,又怎会离经叛道的杀人剥皮?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实在难以理解。

不过按着犯罪心理学来说,有违常理的犯罪行为,也并非不可能存在的。在事情没有定论之前,哪怕最不可能出现的情况,也不能被排除。

她将心中存疑之处列出,回忆了一下杨姨娘院子跟花园大致方位跟布局。稍作推算后,继续说道:“凶手为何用被子那般明显的东西捆绑杨姨娘?如果换做棉衣,甚至是棉布之类的,也会避免显露捆绑伤痕,无论哪一样都比棉被方便许多。”

“除非那棉被原本就被拿到了外面,又或者,凶手曾进过死者房间将棉被取走……”萧清朗微微皱眉,骨节分明的手指点了点桌子,沉默一瞬说道,“而除了凶手,唯一能从屋里将被子带出的,无非两个人。要么是杨姨娘自己,要么是伺候她的丫鬟。而偷偷潜入死者房间,那难度也并不大……”

许楚神情一禀,微微有些错愕。不过她也知道,萧清朗素来不会信口开河,过去几宗案子,但凡他开口必然会有所发现。所以,当下她并未反驳,而是在手札之上再度写下一条。

“燕儿入黑时候就已经歇下,且有多人作证,期间并未离开过下人房。当时,杨姨娘还未遇害,所以不可能是她。如果按前一种可能说来,那唯一的可能就是杨姨娘自己带了被子出门。”

可是,无缘无故的,她带被子出门做什么?

但是如果不是她,那到底是谁潜入了杨姨娘的房间?

突然,许楚脑子里炸开一种可能,她倏然抬头,“让人查一查杨姨娘的那个远方表亲。”

一个因为不学无术,且品行有问题的人,在被赶出宋府之后,还能得了宋德容的照应,甚至于给他置办院子。难道当真是宋德容仁义?

不对,按着宋德容在莲花山庄的表现,还有莜娘之事时候他的冷血程度看,他并非是善人。而他所做的所有违和之事,定然是有缘故的,而直觉告诉她,这缘故与白骨案有关。

她想到了,萧清朗自然也能明白。却见萧清朗不急不缓的饮了一口茶,然后露出一丝笑意说道:“此事我已经安排了人暗中调查,想来等我们回去时候,就能看到结果了。”

许楚愣了一下,猛然就想到当初在柳林村时候,他也是早早就洞察先机。甚至在自己在南岸之处一一揭破谜底时候,他就已经布好局,只能定案。

若说当时,她还会有些恍惚,心里多少会觉得难堪的话。那现在,她的那些心思就已经很淡很淡了。且不论她原本就希望能专心验尸,就只说有一个人能想你所想,庇护你的一切,就足以让她安心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