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诡异鞣尸

一品女仵作 锦若 3273 字 2024-05-18

她小心的将胸骨取出,又探手轻轻摸向软化了的胸骨等处,肋骨有断裂,甚至软化被腐蚀的脊骨也有被打断的痕迹。

不对,这伤痕不像是被人为打的,倒好像是滚落山崖造成的。

想到此处,她就再次将手伸入胸腔之内,小心试探着摩挲软化的脊椎。而后,是她取出的胸骨,“肋骨有断裂,然而胸骨、肩胛骨却丝毫没有损伤。且胳膊有骨折现象,可双手跟腿脚却骨骼未有损伤。”

她虽然说的淡定,目光沉沉如水丝毫没有慌乱,可那双手摩挲尸体甚至伸入胸膛内的动作,还是让一众人感到脚底板冒凉气。

尤其是之前不耻嫌弃她的人,此时脸色难看却再不敢吭声了。

这样面色不改摆弄尸体的人,就算是衙门仵作,也没这胆量。一想起传言中,这女子是携带三尺幽冥鬼火,能通神鬼之事的人,她们就算再觉得晦气也不敢议论了。

谁不怕被那位记恨上,万一因为不敬那位而惹了邪物天谴,岂不是不值当的?

而一旁冷眼旁观的宋德容,此时却目光深沉略带精光。那女子口中所说的鞣尸说法,他并不相信。想他虽然为容公安插的假官员,可在锦州城经营也有数十年之久,所见凶案跟尸体没有百具也有八十具。用过的仵作,既有年轻之人,也有年过古稀的老者,无论是哪位都不曾说过世间有鞣尸。

况且,他刚刚亲眼看到,那具男尸突然挺尸乍起,惊的神算周公子的侍卫都拔刀而出了。可那尸体却在那位楚姑娘三言两句之间,就恢复原样,这要用个简单的验尸手段,实在解释不通。

也正是如此,他看着楚姑娘将那畸形古怪犹如怪物的尸体解剖开来,却并没有阻止。实在是,在他看来,那扭曲的不成样子的黏乎乎的尸体,根本就是鬼怪化身。

而一个敢从鬼肚子里取骨头甚至内脏的人,自然也不可能是一般人。

至此,他心底里对萧清朗跟许楚化身的周云浪和楚姑娘深信不疑。当然,这个美丽的错误,大概也是萧清朗等人喜闻乐见的。

此时许楚只兀自检查,待将尸体里里外外翻看个遍后,她才抬头说道:“尸体应该是从山坡滚落,造成了颈椎跟脊椎断裂,继而死亡。”

其实若是单纯的颈椎跟脊椎骨折,或许并不至于导致死亡。最多也就是瘫痪而已。可现在死者寸就寸在,颈椎跟脊椎同时断裂,且是严重断裂,按着伤势来看,根本就没有丝毫存活的可能。

“死者滚落山崖或是山坡之前,曾本能的双手抱头全身屈卷,所以他伤势最终的地方是双臂跟背部。也正是因为没有遭到人为击打,所以双臂双手腿脚都不曾有棍棒拳打伤痕,也没有骨折情况。”

萧清朗从不会质疑许楚的验尸结果,在几次验尸之后,他早就领教了自己放在心坎上的女子,对验尸之事是何等严肃,技能又是何等高超。甚至,若让她与三法司的老验官比,只怕也不会落了下风。

除了经验跟能力之外,更重要的是,许楚对尸体的尊重跟对验尸之事的肃穆对待,是一般仵作不曾有的。她的尊重并非冠冕堂皇的祭拜或是所谓的非礼勿视非礼勿言。而是会将尸体验看到极致,以找出凶手,为死者伸冤。

只是看着那诡异的尸体,他们依旧还是觉得惊悚异常,莫说后背发凉,就是双腿都发颤着站立不稳。

也亏的宋德容早就吩咐了人看住金福,所以才没让人趁乱逃脱。

那厢的混乱自然有宋德容跟唐如才几人控制,而这边许楚的验尸也继续进行。

待到看到下体之时,她眼中的冷峻已然达到顶峰,而萧清朗也看出了不同,小声唤道:“小楚?”

听到他的声音,许楚才深吐一口气,“下体明显撕裂伤,有烧烫疤痕,看伤痕鞣化情况,推断为生前所为,与身上鞭伤所留时间相同。”

话及此处,许楚不由得看向了一直看不清脸色的金福。又看了看早已逃离金福身边,瑟瑟发抖颓然的金漫山。

她很清楚,现在并不是清算的时候,所以只能压下心头的郁气,取了验尸刀小心将尸体胸膛打开。

因为鞣尸不同于一般的新鲜尸体跟腐烂尸体,尤其是眼下这具鞣化程度极好的尸体,稍不小心,里面的脏腑就会破碎腐烂。所以,她不得不小心翼翼,甚至在查看软化的肋骨时候,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骨骼虽然已经被软化,发生了变形,可许楚还是从盆骨处有了新发现。

“死者耻骨联合面沟嵴形成规则有序排列,死亡时候年纪约为二十到二十二岁之间。且耻骨联合面有分娩瘢痕,有过生育。”

“手指关节粗大,手指内侧有细小伤口,成点状分布,应该是细针所致。死者身份极有可能是绣娘或是常年与针线打交道之人。”

随着第二具尸体的解剖,许楚的眼神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她让人先简单冲洗了尸体,却发现这具男尸体表可谓是伤痕累累,十分瘆人。

这具尸体显然在鞣化之前多少有些腐败现象,所以看起来比之前那具女尸可怖许多。

就算是帮着上前冲洗的侍卫,也只能板着脸强忍着不适,却不敢多看一眼。别说是看了,就算是闻那散发着腥气跟潮湿泥土气息的味道,都让他们忍不住脸色发白起来。

也不知这许楚姑娘到底是如何下手的,那般冷静淡定的对着尸体又摸又捏,难道真不害怕么?

不过转念一想,这位年过双十的姑娘,敢在蒸煮着尸体的乱葬岗面不改色的吃着面条果腹突然,那侍卫脸色一白,双唇就抿的更紧了。

不行,不能想了,再想就当真要吐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