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泥炭鞣尸

一品女仵作 锦若 3258 字 2024-05-18

而在许楚手法利落的掰开第一具尸体双腿时候,就已经有探头看过来的人羞臊的捂住了眼睛,嘴里还念念叨叨甚至说道世风日下之类的言语。更有甚者,之前对许楚的那一点点倾佩,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鄙夷跟轻贱。

不过却并非所有人都如此,也有目光佩服的人,还有不敢讲目光投向那些面庞扭曲的畸形尸体的人,大着胆子看向被口罩捂住大半张脸的许楚。

说起来,这位楚姑娘也算是面冷心热了,而且长相不俗。若是放到家中养着,未必不会开出一朵娇花。只可惜,她精通什么不好,非得精通鬼怪之事,更甚至还跟各种尸体打上了交道。

当真可惜了一张好面庞。

旁人的各种目光,或是打量或是嫌弃又或是感慨,对于早已习惯的许楚而言并没有生出一丝丝在意。

“死者,女,身长体重未知,身份未知。”她一边说,就示意萧清朗将灯笼拿近一些。“喉下有勒痕,呈半圆,未曾交匝。且勒痕向上,舌骨断裂。推断死因为,自缢而亡。”

尸体保存完整,而鞣化的后背前胸之上,赫然有许多鞭笞跟击打后留下的破损伤痕。因为肌肤脱水,所以那些伤口愈发明显。

“肩胛至后背有鞭伤四条,按伤口推测那鞭子为马鞭。”马鞭短小,却很伤人,若用力鞭笞下去,至少也会留下一道血印。而眼下这具尸体上,那伤痕已经造成了破口,可见下手之人如何残暴。“前胸,三条鞭痕,且双乳有严重咬伤。”

她没说一句,眼神就冷一分。做法医跟仵作这么多年,她最厌恶最憎恨的就是性虐!

因为尸体形态早已畸形,所以纵然她两手掰开,也会有遗漏。于是,她就看向萧清朗跟魏广,在场的众人也就这二人定力足且胆大一些。更重要的是,与她相熟。

萧清朗自然不会拒绝,至于魏广,虽然愁眉苦脸,可也按着她的意思走到尸体一侧想将尸体按压平实。然而,还没等他手摸到尸体呢,就见被许楚放开的尸体突然弹跳起来,使得他直接惊恐的抽刀而出。

几乎是区域本能,那夹杂着罡风的利刃就向下劈去。若非萧清朗手疾眼快扔出袖中的短刃,只怕不仅那尸体,就连许楚也要遭殃。

而那几个大着胆子凑过来的人,也尖叫着嘶吼着往后逃去,一边高喊诈尸了,一边相互推搡踩踏着想要逃离。一直之间,小小的水亭外面哭嚎声不断,让许楚无奈的皱起了眉头。

她深吸一口气,朗声解释道:“不必担心,这尸体因为鞣化所以极具弹性,一旦按压不稳就会弹跳起来继而恢复原状。”

众人见她镇定如斯,加上那尸体果真是恢复原样后就未再动弹,也没有像旁人想象的那般生出獠牙索命,于是也就慢慢安静下来。

许楚一开口,就将全场的目光都引了过去。而她却像是并未察觉一般,继续说道,“刚刚张老板被人割喉,血流了满地,可身上周围喷溅的血迹却少了一片。凶手善用左手,为左撇子。而且脖颈处血流痕迹模糊,以此不难推断,凶手左手衣袖之上,定然还染了一团血迹。”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众人不禁面面相觑,只相互不停地的打量起身边之人来。

他们为着自身性命,听的都格外细致。眼下打量起彼此来,也都带着深深的怀疑。直到有人瞧见那位楚姑娘的目光一直落在人群的里的某一个方向,这才慢慢闪开路,最后竟然露出了相互搀扶着的金漫山跟金福二人。

不说旁人,就连金漫山此时也疑惑不已的看向身边的金福。他不可置信的后退两步,就连手也下意识的抽了出来,“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一瞧这个情况,不明就里的人大多也有了猜想。原本,楚姑娘口中的前五条,条条都能对应上山庄官家金福。可就是因为第六条跟第七条,使得他们诧异不定了,在他们看来金福跟随金漫山多年,忠心不二,没有生过一丝一毫不轨之心,怎得突然就有仇了?

忽然,金漫山眼中幽光一闪,哆嗦着开口道:“难道是难道你还记恨着当年”

事到如今,金福也不再隐藏,他冷笑一声不急不慌的将外衫脱掉。却见,天蓝色的棉袍里面,竟然还有一层夹棉的衣裳,而那衣服胸前赫然有一道喷溅成小圆点的污秽。有眼尖的,也在他抬手擦拭手指时候看清楚,那袖口的的确确有一团暗红色的痕迹。

离得近的人,此时早已变了脸色。因为,他们闻到了似有似无的铁腥味道。

许楚颔首,然后冷冷盯着金漫山跟金福。

“接下来是你们自己说,还是要我一一揭露?”

金漫山颓废的张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整个人就像是迅速衰败下去一般。倒是金福,抛去了之前圆滑世俗的笑面模样,此时倒多了几分阴森表情。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许楚,也不狡辩,说道:“既然姑娘说道这个地步了,那你可猜到我为何会勾结外人做这恶事吗?”

看样子,似乎早已料到被许楚看出端倪来。只是,他的眼神相比于之前的谄媚,现在看起来实在阴森可怕。

“今日所讲的,准确来说应该是两个案子。一个是,强取豪夺的案子,也就是山庄闹鬼八年的真相。另一个,则是山庄一连四条人命案。”

她说完,微微停顿了片刻,然后看向萧清朗。

萧清朗颔首,挥手示意早已准备好的侍卫跟下人齐齐到假山一侧挖掘。又或者以绳索将假山迁走,不过半个时辰,就见那两座对在一起的山体被分开了。

而此时,大家才发现,这下边极为潮湿,还带着很重的泥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