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四艳在山庄待遇极高,可在性命跟前,什么都不算个事儿。就像她现在,根本无心梳洗打扮,甚至连莜娘的身边都不敢离开,就算莜娘只是到门口去取饭菜,都能让她心神惊骇。
她心里越想越不安,不由得就开始回想起自己跟大姐二姐以前的精力来。最初时候,她们只是卖艺不卖身的风尘女子,后来建立的红妆楼才有了雅名。可为着红妆楼,她们也并非没有做过违心的事儿。
一想到那些事儿,她的脸色就不好起来,面上的惊惧就更加深了。
不可能是他们他们明明已经被大姐打发走了,而且也接了大姐给的银子,答应不再寻事儿
更何况,都这么多年了,至少也得十几年了吧,就算复仇也不该时隔这么久啊。
她微微慌神,不停的安慰着自己,直到莜娘端了茶水过来。
“三姐你看这茶具倒是别样的,大红的胚子配上玫瑰香茶,好看的很”
也不知是丝毫没有发出脚步声的莜娘骤然出声吓到了她,还是想到了什么别的,隐娘猛地起身后退一步,挥着胳膊嚷道:“走走走开,冤有头债有主,你别找我”
莜娘被她一推搡,脚下踉跄,跌倒在地。手上的茶盏也未拿稳,直接砸回到自己脸上,于额头上留下一道血痕,而那整杯热茶瞬间浇灌到了面上,使得整个人都狼狈起来。
她回头一看正对上一双带血的眸子,当即惊叫一声,瞪大了眼睛惊慌失措道:“不是我啊,是大姐是大姐跟金漫山做的”
“二姐?”莜娘忍着疼痛,苍白着脸叫到。
随着那茶盏落地,应声碎开的响声传进耳朵。隐娘才堪堪回过神来,见莜娘受伤,赶紧上前将人扶起,“莜娘。”
她脸色依旧难看,可见莜娘受伤,还是手忙脚乱的帮她打理起来。
“不行,额头破了,我去叫人来。”
“不用了,现在这会儿,大家都自顾不暇呢,哪里会有人在意我们?”莜娘将人拉住,缓声说道,“只是破了个小口子,擦些药膏一会儿就没事了。”
因着大姐飞天舞偶尔会被铁丝勒破手指,所以每每演出,她们都会携带一些常用的止血跟化瘀的药膏。
隐娘叹口气,点了点她的头说道:“你总这般乖巧。”
最后还是隐娘取了药膏为她涂抹,然后随手将那些瓶瓶罐罐的药膏收起来。此时,她却没看到,向来胆小怕生的莜娘,嘴角生气一抹诡异的笑,就如那鬼魅的纸扎人一模一样丝毫不差
送走了金漫山,萧清朗又问了金福。金福此时倒是收敛了一贯带着的笑脸,愁眉不展甚是忧虑。
“前半夜出了人命,我就按着两位大人跟公子的吩咐,将山庄年轻一些的小厮下人分了组,继而让他们交替着巡视山庄各处。等忙完以后,就已经子时过半了,想着大家晚间受了惊吓,我就吩咐厨房做了些宵夜,带人依次送往各位贵客房中。”
“你带了几人前去?”
“只我跟两个厨娘,毕竟山庄人手有限。小厮们都被安排去巡逻了,余下的也就是些厨娘跟丫鬟能用了。”金福苦恼的解释着,不过他显然并不担心自己会被怀疑,毕竟他的所为自有人证。
萧清朗又询问几句,见没有什么异样,这才让他也离开。
等问完了宾客跟金漫山金福,就只剩下刚刚水亭旁救火或是见到那诡异情况的下人了。
他倒是没拿捏架子,看着或是忐忑不安或是面如灰色的人,怀柔道:“你们莫要紧张,只管实话实说便是。一则,是为着消除你们杀人的嫌疑。二则所谓清者自有正气护身,也可避免魑魅魍魉近身。”
萧清朗面容清冽,自带贵气,如此好言相说,倒是让底下几人暗暗松了一口气。他们听闻这位公子有通天之能,甚至本事比国师也有过之而无不及,既然他说实话实说能辟邪,那定然是没错的。
这般一想,他们面上的为难跟踟蹰也就消散不见了。
“我们几人是一组,按着金管家的吩咐在锦绣园附近巡逻查看的。”只见一个体型微胖的下人上前说道,“说起来也怪瘆人的,我们刚走到锦绣园外头的时候,就远远的瞧见一个影子从半空里飞了过去。公子也知道,前半夜的人命闹得人心惶惶的,如今又瞧见个不知道什么物件的影子掠过,可是把我们也吓了不轻。”
“当时我带着金大几个追过去时候,就远远瞧见那影子已经挂在了水亭上头。而水亭里,就坐着一个看不清面貌的女人胡乱拨着琵琶。”
他的话音落下,一旁的金大赶紧点头,“是是是,就是这么一回事儿。当时那个被吊着的纸扎人被房檐下的灯笼着的非常恐怖,吓的我没忍住就惊叫起来,然后在周围查看的护院也就都过来了。”
接下来的事儿,大抵就是萧清朗跟许楚到了之后发生的了。水亭着火,诡异一笑,冻死的人被毁尸灭迹。
因为下人巡逻都是几人一组,所有的队伍里在分组后没人单独离开过,且彼此都算是证人。所以,他问过之后没发现嫌疑,就让人离开了。
在所有人都离去之后,他才看向被特意留下的悲痛欲绝的隐娘跟莜娘。
“二位可曾察觉玉娘是何时离开房间的?期间又是否听到什么动静?”他蹙眉,且并没有像许楚那般安慰俩人。
萧清朗自认为不是什么怜香惜玉之人,更何况事情紧急,虽说他劝说了许楚先行休息,却并不代表他内心不焦急。
他心里清楚的很,今夜的杀戮只是一个开始。也许,第二条人命的收割,是个警告,又或许是凶手已经迫不及待了。
一般而言,像这样连续杀人案件的凶手,或许第一次下手时候会紧张恐惧。可是一旦得手,就会感到兴奋血脉喷张,尤其为着复仇为目的时候,很容易激起他杀戮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