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散了之后,金老板就挥手让人准备四绝之一有倾城一舞之称的谢娘的节目。
此时,外面碧纱渐渐被拉起,黑夜中让人瞧着倒是越发朦胧。随着旁边琵琶古筝声响起,却见一抹俏影缓缓出现在纱帐之内,端是摆着的那个起式模样,就足见其身姿如何窈窕。
就在众人赞叹感慨之时,却见那抹倩影已经缓缓而动,轻敏而又柔软。其手指间所带的首饰在灯光下泛着幽幽光亮,隔着薄纱若隐若现,却凭添几分魅惑气息。
此时,光线渐变,也不知是何操作,将四周围的灯光全然笼入纱帐之内。而后,那抹身影就越发清晰,随着身体不断划出弧线,还有纱帐似有似无的翻飞,到让人越发移不开视线。
突然,一阵激烈的琵琶声起,而那抹柔美的身影开始不断旋转,继而缓缓上升,犹如飞天的仙子一般无二。那大红的裙摆腾然绽开,在夜间灯光映衬下,犹如燎原之火明艳夺目,绚烂明亮。
这才是谢娘之舞最惑人之处,炫目中带着对光明的渴望,还有对绽放的追逐跟固执。随着那身影跃过纱帐,突然一股莫名液体喷溅而出,在薄薄的淡黄纱帐之上晕染开来。红衣陡然无力下垂,而后那纱帐之后的灯光渐渐变暗,只留下余光印照一二。
让人更加惊恐的是,那抹倩影在落地之时已经了无声息,甚至没有任何收势的痕迹。而纱帐之上的剪影,也只剩下趴伏在地纹丝不动的姿势。
此时空中还不断撒着花瓣,但凡眼见之处,落下阵阵花雨,沁香袭人。可是此时没有人在觉得惊艳,反倒是感到阵阵诡异。
一旁弹奏琵琶的四绝二姐隐娘跟弹古筝的轻声唤了几声,却不见里面有何应答,索性皱着眉不安的上前入了纱帐。片刻之后,一声惊叫响彻富贵园,也惊得众人再无寒暄的心思。
惊叫声未落,就见金老板等人脸色一变,急忙起身上前查看。自然,身为锦州通判跟州判的宋德容跟唐如才也不好作壁上观,挥手让跟随前来的下人将现场围了起来。
谢娘死了,在众目睽睽之下,活生生的被自己旋舞所用的铁丝勒死。许是死前曾有挣扎,她的死相极为难看,怒目圆睁惊慌万分。
离得近伺候着的小厮跟婢女听到隐娘心惊胆战撕心裂肺的叫喊声,急忙上前,可刚看到里面血乎乎的尸体就都双腿发软瑟瑟发抖起来。
“怎么回事?”金老爷率先奔过去,见几个下人抱着团惊恐万分,急忙问道。
然而就在风乍起掀开一页纱帐时候,他恰抬头瞧了个分明,当即脸色一变。却见纱帐之中的人瘫软在地,一动不动,而那白皙修长的脖颈此刻却有一个巨大的豁口,正汩汩冒着血泡。
他哆嗦拽过身边紧跟着过来的金福,将人推搡过去,命令道:“看看人是死是活。”
渐渐的,就有风流才子开始为这几人写诗正名,最后众人皆知这四位才情极高且性情清高,与一般卖艺女子大有不同。于是,便有了锦州四艳之名。
不过对于这番说法,许楚却觉得并不详实,至少人云亦云的成分居多。毕竟,这四位虽然有些才情,却并未听说流传出什么惊世作品,也未听闻做过什么让人倾佩的善举。
当然,世间男子,又岂是自诩风流的公子哥们,多对这般神秘又高贵的女神趋之若鹜。时间久了,也就抬高了她们的身价。而这些,与她无关,她也不会点破。
因着心里惦记着昨夜闹鬼之事,所以趁着晌午富贵园看戏女眷有退场休息之时,许楚在没有打扰萧明珠看杂耍的情况下,也寻了个由头离开了园子。
几乎是前后脚,一直暗中关注着她的萧清朗,也拱手跟金老板几人告罪,而后带了魏广出了富贵园。
他步伐不乱,却显而易见的比之寻常快了一些,让魏广微微诧异一瞬。自家王爷向来临危不惧,就算皇上跟太后召见,也从不见有过急切时候,却不知这一次为何突然失态。
可等他瞧见富贵园外头环手等着的许楚时候,忽然就恍然大悟,感情自家王爷是追着许楚才出来的啊。
许楚跟萧清朗相视一笑,小声说着话就往所住的院子而去。
“公子当真会相面?”未走多久,许楚就有些按捺不住心里的疑惑,歪头看向身侧的萧清朗问道,“我听说看相之人都相信命数?人当真有命数吗?”
萧清朗见她眸光晶亮的看过来,心里觉得好笑,当下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说道:“命数不命数的我是不清楚,不过昨夜魏延等人连夜暗查倒是费了不少功夫。”
将暗卫用在查几个山庄中做客的商人背景之上,倒是有些有些大材小用了。不过效果,当真不错,差点将她也糊弄住了。
一想到自个刚刚还一本正经的发问,许楚就不好意思起来,她轻咳一声,也不再纠结刚刚的话题了。
此时竹林中依旧冷寂一片,并没有外面悦耳丝竹跟歌舞繁华的靡靡热闹。天色还亮,几人查看时候,比昨夜方便了许多。
此时地上的竹叶明显被风吹散了,却并不妨碍许楚顺着昨夜落叶的痕迹一路向东而去。几人绕过萧明珠见鬼的窗户,未过百米就到了一处假山,而假山另一侧则是一堵半人多高的墙头,之后便是谢娘等人所住的锦绣园。
许楚踮脚看过去,入眼就是两幢相靠极近的假山,而后则是一方水亭。除了那假山略微扎眼之外,余下的布置瞧着还算是雅致清幽,跟四艳的身份倒是匹配,除此之外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怎么会一点痕迹都没有,就算当真有人扮鬼,也绝不会一点蛛丝马迹都不留。可是,她们一路走来,无论如何细致,都不曾见到一丝肉眼可探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