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萧明珠现在还有些迷糊呢,朦胧着双眼想了半天才歪头道:“好像是说北泉酿味道很好?”
许楚见她说的着三不着四的,索性也就不再追问了。只硬着头皮在楚大娘笑呵呵的目光中,倒了一直在炉火上温着的热水兑给萧明珠喝。而后自个又用冷水简单梳洗了一遍,待到闻到身上浑身的酒气,才尴尬的看向楚大娘。
楚大娘见状心里一乐,笑得格外和蔼,从屏风一侧的小凳上拿回两身干净的棉衣。
“公子早就吩咐人准备好了,姑娘跟侄小姐要是梳洗好了,正好换上。”
出门在外,他们自然不能郡主郡主的叫着,于是折中之下就有了侄小姐的叫法。不过对于这个,萧明珠也不太在意,左右不是什么大事儿。
看得出许楚的衣服是用了一番心思的,素雅不张扬但却极显她的身条。许是因着过年节,萧清朗还给屋里宿醉的俩人准备了一干首饰跟胭脂水粉。
本来许楚是打算素面朝天的,奈何架不住有个热心的萧明珠。
“楚姐姐,你穿这身衣裳真好看。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啊,你要是穿这身出去,恐怕京城里那些闺秀们都得自愧弗如了。”她一边说着,就将人按在了窗边梳妆台前,然后殷切的拿了各种水粉打扮起了许楚。当然,那张叽叽喳喳的嘴里,依旧给许楚灌输着女子要为悦己者容的思想。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许楚都觉得有些无聊了,萧明珠才收了手上的动作。
“好啦,楚姐姐,我这可是给你化的京城最招桃花的桃花妆,保管你一出门,就让迷倒大周万千儿郎。”她一边打量着被自己打扮的美美的许楚,一边满意的夸耀起来。似是瞧着许楚头上太过素寡,她双手一拍就跑到那堆首饰里面翻找起来。
一番埋头找寻,最后竟然寻了只金粉双蝶簪子出来。
未等许楚摇头拒绝呢,就听的门外响起了叩门声,接着是听到萧清朗那如寒水般清冽的声音响起。
“小楚,明珠,你们可起身了?”
也不知怎得,许楚一听见他的声音,身子瞬间就僵直起来。虽然昨儿个因着醉酒断片了,也记不得许多事情,可大抵却依稀能记得自己好像吐了他一身污秽。
她瞥了一眼楚大娘,见楚大娘兴高采烈的去开门,赶忙站起身来同手同脚的走到水盆前想要洗去满脸盛妆。只可惜她还没有所行动,就正对上门外那双含着笑意个眼睛。
萧清朗本来还想提醒许楚衙门那边张有为已经过来拜年了,却不想还未言语,就见一个窈窕身影进入了视线之中。
“只有明珠是好的,给我酒喝。”她将萧明珠推开,见萧明珠倚在凳子上打起了迷糊,才揉着眼控诉起来,“明珠都知道你京城里有心上人,又何必招惹我!”
大概真的是醉了,她只管把心里憋着的感情吐出来。
萧清朗就算再迟钝,稍加猜测也弄清楚了许楚态度突变的来龙去脉。他无奈叹息一声,看来让花无病前来的事情刻不容缓了
他扫了一眼楚大娘,只见楚大娘一个激灵,赶忙起身扶着醉的迷迷糊糊的萧明珠起来小声哄起来。好在萧明珠虽然迷糊,可酒品还算不错,见是楚大娘而非旁人,也有放心的任由她扶着回房去了。
另一桌侍卫见状,赶忙席卷了桌上的酒菜,连声对萧清朗拱手道:“属下吃饱了,先去换下当值的兄弟们用饭。”
萧清朗点头,挥手让人自行安排。直到厅堂之上,只余下远远站开的背景板魏广,他才伸手将许楚手里的酒壶跟酒盏取下。任由她愤愤的小眼神看着,只笑着舀了一碗清口的清汤递过去,柔声哄道:“莫听明珠说,你要是有什么想知道的,直接问我便是。”
许楚脑子嗡嗡的乱成一团,不容易才消化了萧清朗的话,这才抿着嘴直白的问道:“京城都知道你曾经爱慕一位验官独女你还为了她生过重病,甚至置公务于不顾!”
萧清朗边哄着她喝汤边哑然挑眉,这话是从何说起的。当初他的确是看重那女子的验尸之能,还曾想过将王府辛密托付,可爱慕之事又从何谈起?
当初他对那女子未尝没有利用的心理,以此让两位兄长不再时时刻刻盯着他娶王妃之事罢了。后来那女子远嫁他乡,他也只是吩咐人准备了礼物恭贺。
“当初我是生病,却并非是因为儿女情长之事,而是当时我母妃的陵寝出现异样,我不得不暗中查探。”有些话,萧清朗无法对许楚言明,只能模棱两可的解释道,“除你之外,我何曾对旁人用心?”
他这话根本就是赤裸裸的表白了,以至于醉酒的许楚越发的呆滞想不清明。
喝了几口热汤后,许楚显然安静了许多,也不知是因为萧清朗的解释还是她自己倦意升起的缘故。
此时外面鞭炮声再次响起,恍若白昼。惊的许楚倏然瞪大了眼睛,探头往窗口瞧过去,却见透过窗户可见外面黑沉的夜幕一阵光彩。
是辞旧迎新的鞭炮跟花火,往年时候,这等热闹场景只能去苍岩县城才能看到。却不想如今抬头就瞧见了。
“公子,可要一起放炮仗?”许楚揉了揉眼睛,也不知是否听到炮竹声中萧清朗的那句满含温柔的告白。
萧清朗见她身体歪歪斜斜的想要往外走,叹口气上前扶住,“我带你去。”
宅子里其实并没有准备炮仗花火,好在萧清朗算得上知情知趣,大手一挥就让人以重金前去街上百姓家购置些鞭炮花火而来。
四下光亮忽明忽暗,花火摇曳在天际绽放。脑子越发迟钝的许楚只一侧目,就看到那火光映衬着的温润容颜,当真是面如冠玉,如梦如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