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我们需立刻去于家。”来不及多想,许楚立刻开口。
“哎哎哎,那就让李捕头同行,本官先去锦银坊看看。”
事出紧急,几分兵分两路而行。到了于家时候,依旧是于管家上前招呼的,然而许楚却没有功夫客套应付,直奔正院而去。待到踢开紧闭着的正屋房门,几人就看到脖子被死死勒着正踢腾腿脚的于富贵狼狈的身影,而他身后却是神情癫狂的章夫人。
“将人分开!”许楚扭头吩咐。奈何章夫人此时像是发了狂一般死死不松手,无奈中,她只能求助的看向萧清朗,只见萧清朗衣袖微动利落的落手砍在章氏后颈处,接着章夫人的身子一软瘫向一旁。
这边许楚不再开口,倒是萧清朗挥手让于管家把人扶起。
进屋之后,半盏茶的功夫于富贵才堪堪恢复了清明。萧清朗直截了当问道:“你可知八年前大石村刘家兴一户迁走之事?”
本还消沉的于富贵呼吸一顿,倏然抬头,憔悴的脸色也刹那间惨白起来。由此可见,刘家兴这个名字对他造成的冲击。
萧清朗可不管太多,只眼神犀利,盯着他一动不动,直到对方心虚的躲开他的视线。
“你说什么,我不知道”于富贵哆嗦了一下嘴唇,哑着嗓子嗤笑,“什么刘家兴张家兴的,我不认识。”
萧清朗见他脸色突变,眯眼道:“你不认识,可尊夫人却同他是青梅竹马的,听说他二人还曾有过婚约。我想若不是你出现,他们二人的孩子大抵也该有七岁多了吧!”
此话一出,于富贵就直接垮下了身子,瞋目结舌的看向萧清朗跟许楚二人。见俩人神态肃然,并不像诈他的,不由的心头一沉,这件事过了这么久,就算当时也不曾传出什么风言风语,他们又是如何知道的呢?
章秀才虽然跟自己撕破了脸,可事关秋娘名节,他绝不会狠着心肠让秋娘死后担上污名。而那个曾给秋娘开药看诊的大夫,也早已不知去向。
他确实隐瞒了许多过往的事情,可却没想到那些事儿的起源居然被人知道了。事情被掩藏了八年之久,就连之前黄县令亲自带人追查案件也不曾露出任何蛛丝马迹,而今他们又是如何知道的?
于富贵心中又惊又急,一时不敢再开口说什么,只一味的否认。
然而不等他再做思索,也不等萧清朗再多言,就听得从进屋后就一言不发的许楚突然呵斥发难道:“你知道章氏婚前曾有污点,还小产过一个孩子,所以从成亲后就无视冷待于她,甚至三番五次的带了风尘女子回家。前几日,许是为了小事你二人发生口角,你一怒之下将人杀了,又以摔碎的花瓶伪造现场!”
“刘家兴的户籍虽然未别注销,可锦州云州乃至江浙一带各衙门都未曾有过他去办路引子的记录。”萧清朗与许楚并肩往厅堂而去,路上简短的说着昨夜自己忙活的结果。
“那就是他应该还在本县?”
哪知萧清朗却摇摇头道:“并非如此,除了官府之外,黑市之上人贩子跟青楼楚馆中多会有人专门假作户籍路引子的勾当。有些来历不明的人想要卖身为奴,那些人贩子跟人牙子多会寻了渠道,帮他弄个新的身份。”
“那该如何是好,难不成真的要大海捞针?”许楚蹙眉,有些不满萧清朗卖关子的行为。既然他匆匆而来,面带喜色,定然是已经查到了端倪。
萧清朗对于许楚在自己跟前越发放肆自在的态度,心中并没不满,相反颇有些暗中欢喜的意味。不过眼下事关案情,他也不好再逗弄她,于是继续道:“除此之外,这八年中从章氏礼佛开始算起,她常会让小翠或是张妈替她到附近寺院为刘家兴供奉牌位。而牌位之上却是以恩人相称!”
恩人?还有牌位。再加上章家跟于富贵的表现,许楚心中暗暗推测出一条明显的线索。
“难道八年前让章氏有孕的人并不是刘家兴,刘家兴不过是见到了当时有人对章氏行不轨之事继而出手搭救?可是他跟章氏的私奔,又该如何讲?然而私奔未果,章氏被强行带回。而刘家兴此后下落不明也并非出走,而是遭遇不测。”若是如此推断,那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章秀才曾说八年前是于富贵诓骗了他,也就是当时于富贵也参与的那事儿。又或许,他才是罪魁祸首,只是恶人先告状得了先机,使得震怒之中的章秀才对刘家兴满心愤恨。”
要是这般那似乎一切都解释的通了,章氏的牌位,还有她对于富贵突变的态度
“暗卫也传来消息,说于富贵依旧在正院屋中闭门不出,期间于管家去送过一瓶香油。”因着于富贵的嫌疑,萧清朗特意留了人在于家蹲守。“暗卫回禀说于富贵坐立难安时常会自言自语,且曾犹犹豫豫的拽动桌椅藏东西。”
“锦银坊呢?”
“锦银坊表面瞧起来并无异常,可奇就奇在于富贵多日不打理生意,可锦银坊的运作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一般而言,像锦银坊这般首饰店,因着多为贵重物件,无论是款式还是购置材料,多要经过东家许可。
可现在于富贵连日不出面,锦银坊的生意却依旧如火如荼,各家官员家眷也未曾因着闹得满城风雨的章氏之死而嫌其晦气。端是这两点,就已经极为不正常了。
“也就是说锦银坊其实压根就不是于富贵当家作主之地,他不过是被推到人前的傀儡!”
俩人沉默一瞬,萧清朗面色沉寂,眼底透着许楚从未见过的冷意。片刻之后,他看了一眼许楚道:“此事日后再详查,如今我们只需从章氏一案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