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相比也不愿意让我们妄自猜测而有辱令嫒名节,如今令嫒被杀一案,已经牵扯到八年前那桩不为人所知的秘密。所以还请先生直言相告”许楚说的恭敬,语气却很是笃定不容反驳。
而萧清朗见章秀才还在犹豫挣扎,则慢条斯理补充道,“我们查到令嫒生前曾饮过自江浙送来的特产茶叶,那茶叶并非于府所有,且那茶水之中掺有令人不觉痛楚不会呼救的鬼参。而八年前,刘家所去之处,正是江浙”
“小翠也供述,那茶叶是八年来下落不明的刘家兴送入于家的,简而言之就是刘家兴回来了,且跟令嫒有了联系。只是目前并不知晓他的目的。”
章秀才不妨萧清朗突然提起刘家兴来,当即就后退两步站立不稳的踉跄一下,而后捂着胸口声音哆嗦着道:“不可能他怎么可能回来当年”
正说着呢,就听到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女子的尖叫,而后章秀才瞳孔一缩急急转身拉开门。却见章夫人正一脸惨白的站在原地,身体因为剧烈的惊恐不住颤抖着,她看着屋里嘴唇哆嗦着,好似拼命地想说话,可是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直到章秀才靠近她身边,她才大喊一声昏厥过去。
就在此时,许楚也看清了她哆嗦中想要说出的话。然而现在的情况,容不得她再多问,见章夫人受惊昏过去,她本能的上前将手搭在其手腕上诊脉。
自从仵作之女的名声传开之后,她已经许久不给人看诊了。甚至有时候,都忘记自己竟然还会些医术。话及此处,她又不由想起了自家不知所踪的爹爹,当初之所以学着诊脉配药,又何尝不是想要让爹爹早日调养好身子?
待她诊脉之后,才松了一口气,只是气血下冲导致的暂时性昏迷。暂且不管章夫人口中的话是何意,见到有病症之人,她却不能见死不救。
眼下她并未带银针自然也不好刺穴位帮她疏通,不过好在她足够耐心毫不急躁的反复按压着几处恢复清明的穴位。
“怎么样?怎么样?”章秀才焦急不安,可看着许楚默不作声的肃然模样,也不敢吵嚷。他倒并非是轻信陌生人,实在是许楚跟萧清朗的气质斐然,凛然正气极为让如他一般的读书人心生好感。
随着许楚收手的动作,只听得刚刚还紧闭双眼毫无生机的人嘤咛一声转醒了,虽然眸光还不清亮却也有了意识。
“他回来了,我就知道是他阴魂不散”章夫人头发散乱,神情涣散又哭又笑的拽着章秀才的衣裳,“秋娘啊,我可怜的秋娘,她定时代于富贵受罪了。冤有头债有主,刘家兴的鬼魂回来,怎得不找罪魁祸首报仇,非要纠缠我苦命的女儿啊”
“休要胡说,子不语怪力乱神,那些子虚乌有的事情以后别再提了。”章秀才脸色也很是不好,虽然口中斥责,可眼中却满是焦虑跟担忧。而后他看向许楚,“今日当真不方便,二位不如明日再来!”
许楚轻轻看了一眼萧清朗,已然察觉此事定有蹊跷。随后,她见萧清朗暗暗点头,于是也不纠缠章秀才隐瞒的事情,二人拱手告辞。其实光是斟酌,大抵也能将隐情猜测出一二来。
萧清朗神情微松,喟叹一声摇头道,“刑狱不比旁的事情,一丝一毫不能有所差池。”
尤其是凶案之事,但凡出错所牵连之人绝非一二。
室内一片安静,许久没有人再开口。萧清朗见黄县令未曾再查到别的,才吩咐道:“除了小翠之外,好劳大人详查一下于家厨房的粗实婆子张妈跟其儿子张元横。”
虽然照着于管家的说法,卖身契等一应契约俱全,可许楚还是有些不放心。要是能查到俩人根源上的来历,那自然是最好的了。
大抵冬日的天气到了后半晌都会略显阴冷,尤其是眼下厚云遮天,宛如酝酿着一场极厚的风雪一般。
萧清朗跟许楚缓声研究着案情,遇到想法不同之处,许楚还会细心用笔在手札上记录下来。车外寒风越发冷冽,却并不妨碍端坐的二人默契交谈。
到了章家门外时候,还未下车的许楚先深深打量了几眼那处宅院。据说这是章秀才考中功名之后,才置办下的家产。朱红的大门漆面已经有些脱落,斑驳一片并不簇新,相较于旁人家喜气洋洋的准备年货跟对联,章家不可谓不冷清。
深深庭院,算不上优雅贵气,却也难得的幽静。两旁还有株有些干枯叶子微微发黄的竹子,风过之时细细簌簌别有风骨。
在敲门之前,萧清朗跟许楚极有默契的吩咐跟随的衙役私下打探一下章家的事情跟名声。
章秀才只是有个秀才功名,并算不上大富人家,自然也就没有门房下人了。
许楚看了一眼萧清朗,而后上前敲门,片刻之后就听到章秀才低声咳嗽着有气无力道:“谁啊,来了来了”
端是听着声音,就知道他怕是连日来都未曾好受过。
萧清朗跟许楚拱手道:“在下京城而来,受黄县令所托详查令嫒枉死一案。”
章秀才先是一愣,至今为止,他还不知道县衙已经将自家女儿的死重新定为他杀。如今被许楚一提,他可不一时反应不过来。片刻之后,他才神情激动道:“就是于富贵,那畜生”
很显然,章秀才根本没想到自己的那些威胁当真起了作用。也看得出来,他的的确确不会骂人,纵然脸已经绷紧憋得通红,最后出口的依旧是返来复去的畜生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