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一品女仵作 锦若 4407 字 2024-05-18

“什么病怏怏的儿媳妇啊,那李家媳妇可是个能干的主,家里外头都是一把好手,一年都不闹一次头疼脑热的。”柳大娘略微提高声音,看着许楚说道,“咱们村不少婆子都羡慕李家娶了一房壮实能干的儿媳妇呢。咱们乡下人不比城里,要是真的病怏怏的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那才要命呢。说起来他们一家几口可是勤快的很,公婆都是和善人,男人跟媳妇也是实诚的,现在有了银子在外头享福也是该着的”

听了这话,许楚一怔,心中似有什么炸开,有种醍醐贯听恍然大悟的错觉。

李进的原配夫人,身体健壮,绝不可能因为几天的操劳跟颠簸就一命呜呼了。那就是说,李进一开始就编造了个故事。要是他是因为突然暴富而负心了,那怎不见他后来再续弦?可若不是因着负心,那到底又是为什么

见柳大娘叹气,许楚也跟着叹息一声表示心有戚焉。接下来的对话,她就有些心不在焉了,直到柳大娘见她有些走神,才问道是否赶路累了,然后催了她去休息。

入夜之前,许楚跟萧清朗在房间内碰头,自然也说了从柳大娘口中得来的消息。

“这倒是有趣了。”萧清朗示意许楚落座,而后深深看了一眼许楚,目中似是带了笑意道,“本王恰也查到了些东西,二十年前土匪逃窜本村后被捉或是被诛杀,但人数却是有异的。当年县城大牢中原本犯案的囚犯卷宗全都被意外烧毁,而刑部有关死囚的卷宗也被损毁。可本王清查了当初三年前后的卷宗,推测出的囚犯数目,要远远大于二十年前犯案所记录的逃匪人数,偏生在斩刑之后,大牢囚犯竟再无一人。”

说着,他将手中早已梳理好的册子递到许楚眼前。只见许楚接过册子。良久之后,她脸色凝重的看着手中记录说道:“且不说刑部,就说县衙存放卷宗之处向来管理都是谨慎的很,尤其是这种大案要案,更是被尊为典型保管,如何会突然失火被烧?”

萧清朗并未皱眉,而是微微探身,点了点自己标记的那处,缓声道:“这几人是那一段时间被随意网罗了罪名关入大牢的,都是些孤寡之人,本地没有亲朋。本王派人暗查,也没再发现这几人踪迹。”

这自然也是蹊跷之处,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此时俩人相距极近,萧清朗举止投足之间不免碰触到许楚放在册子上的指尖。温热的暖意顺着手指蔓延,使得他不由的侧目看过去,而后生出一瞬间的愣怔。

“王爷竟早就知晓?”许楚挑眉,“所以才有了柳林村一行。”

“来之前只是有所怀疑罢了。此案由你查探,不过本王到底掌管着刑狱之事,自然不能偷懒。”萧清朗的视线似是不经意的掠过许楚的面庞,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恍然轻笑起来。这一笑,就犹如万物复苏的春日般让人心生涟漪,就连许楚也不能避免。

许楚有些出神,待到反应过来时候,正对上萧清朗一双温润黑黝的眸子,让她的心倏然扑通扑通跳了起来。她也不敢再跟萧清朗细谈案情,匆忙敛了册子跟自己的手札就跳到一旁,告罪一声急忙离开了。

余下魏广有些一头雾水的抻脖子瞧了一眼昏暗的天色,心道莫不是许姑娘内急了?

倒是萧清朗莫名的心情好起来,若有所思的盯着自己手指间看了个仔细。

柳家小木屋里,许楚裹着披风坐在木板暂时搭成的床上思索。至于为何不是被子,实在是因为那被子还没披风暖和。

南岸有几户人家曾诛杀匪首跟匪徒,而那几家人的姓氏,正对上张家、李家、吴家还有两家分别为留在本村,只是搬得地方的柳大富跟柳大贵家。

而在第一起案子案发之前,人们在南岸那边听到了凄惨的哭声,还有闹鬼的事情。排除鬼怪的说法之外,到底是谁出现在荒废了几十年的南岸?

就在她想的迷迷糊糊时候,突然听到外面似有似无的哭声,飘飘渺渺的,断断续续有男有女宛若鬼泣。那哭声幽怨凄厉,像是带着无尽的怨气跟愤恨,满是怨毒的出现在村中,使得整个村落被笼罩在一股可怖的氛围中

天色稍暗的时候,一行人就到了柳林村。

柳林村,是云州治下靠北山中的一个村落,村子中人并不算多,分别散落在山下南北跟西边。且因着多是山路,所以各家靠的并不相近。

耳边秋风瑟瑟作响,因着身在山间,所以入夜之后比外面更加寒凉。

萧清朗侧目瞧见许楚打了个哆嗦,然后露出懊恼的神情,不由皱眉,片刻之后转身吩咐魏广将马车上的披风取下来给她。

“先穿着吧,山中不比外面府中,受了凉连大夫都不好寻到。”

许楚本来还想推辞,可一想也确实如此,索性就乖乖披在身上。这一披上,果真觉得暖和许多。

青竹香气围绕,打骨子里透出几分暖意,使得许楚惬意的眯了眯眼。

这次萧清朗跟许楚前来,只带了魏广这个面摊货跟随,眼下几人商量要往哪边借宿时候,就见魏广沉默的眨了眨眼表示不知。

“魏大哥可真是惜字如金,这样可不好找媳妇。”难得见魏广那惯是冷漠的表情做着眨眼疑惑的表情,使得许楚感到某种反差萌。到底打过交道了,所以如今调笑几句也正常。

然而还没等魏广有所反应呢,萧清朗就先意味不明的挑眉了,“魏大哥?”

“对啊,难道王爷不觉得魏大哥到了找媳妇的年纪么?”许楚学着魏广的样子跟着对萧清朗眨了眨眼。

果然,萧清朗闻言仔细看了魏广几眼,然后点头表示赞同道:“是不小了,回头寻了楚家大娘给你介绍个好姑娘。”

本来表情就有些苦兮兮的魏广一听这话,赶忙摆手道:“王爷饶了我吧,属下的惊吓还没过去呢,您可不能再让楚大娘来一次了。”说罢,他就咽了一口吐沫,看向许楚艰难道,“许姑娘可不能再开玩笑了,若是再让楚大娘寻个比我还壮实的女子,那我可真真的吓死了”

靖安王府楚大娘,最喜欢给人说媒。说媒不稀奇,稀奇的是她的审美,在她眼里只有那些屁股大膀圆腰粗的女子还是好的,好生养又能干第一次时候,她给魏广说亲,还欢喜的魏广好几天合不拢嘴,接过见了面才发现那女子真真比自个还粗壮,别说什么殷桃小口柳叶眉了,就是那双拳头都比沙包要大了。

从此以后,他每每见到楚大娘都恨不能躲着走,又怎敢主动送上门去?

三个人一边说着一边往村里走去,却在这个时候,见到两个提着渔网的人。两个人一老一少,说着今儿的收成。显然那俩人瞧见许楚一行也愣了,不由停下脚步。

“几位是外乡人?怎得天儿这么晚了还来咱们这山里头?”

“两位老乡有礼了,我与小妹本想来山野散心,却因为迷路一时入了村子。不知二位可否行个方便,让我们借住一晚?”搭话的自然是萧清朗,此时的他丝毫没有王爷之尊的姿态,只温和笑着问道。

山中人多是热情好客的,见几个人不像是恶人,且还有一个娇俏的女子同行,也就没有迟疑太久。

“咱们山里没太多房间,你们怕是真的凑合一晚了。”说着,俩人就带了许楚几人往岸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