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怎么会这样?”就在许楚确定了死因,要缝合尸体之时,突然瞧见死者心房似乎异于常人。顿时,她手上的动作就缓慢了下来。“记,死者心脏有缺口,疑为心疾患者。”
奇怪,死者并没有中毒,可为什么会被活活烧死而不逃生?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惊恐到宁可躲在马车里眼睁睁看着马车起火?还有宵禁,自从前三个死者死亡之后,云州城已经有了巡卫,死者又是怎样避开巡卫的呢?
验尸之后,许楚仔细的将几具尸体盖好,心中盘桓着各种疑惑,她转头就想同记录的仵作前辈搭话。只是这一转头,她就愣住了。
却见幽暗的火光之中,身着锦袍的萧清朗正一手拿着染了墨汁的笔,一手捧着记录的验尸单誊写着什么。依旧是一身月白色衣袍,洁净清贵,就算身在污秽之地也有一番卓越风度。
许楚视线微微移动,就看到昏黄的灯光笼罩了他欣长挺拔的身姿,使得他整个人都带了莫名的温度。而此时他誊写的专注,直到许久听不到许楚言语,才疑惑得蹙眉抬头。
四目相对,使得许楚心里无端荡漾了一下,那双眸子褪去了审视跟冰冷,当真是漂亮至极。
“怎么了?”萧清朗挑眉,待到看清许楚泛白的唇色才率先说道,“先出去吧,下次若要验尸,先让人备了衣物再来。”
对于突如其来的关心,许楚还真没多想,不过还是忍不住赞叹萧清朗这位王爷够体恤下属的。怪不得魏广那般孤傲的性子,也愿意留在他身边为他所用。
出了冰窖,几人直接去了暖阁之中。而此时,自然有人端了热茶入内。孙大人满心忐忑的恭敬行礼,至于县令跟几个仵作,自然未曾进入暖阁。
“魏广,让人送了驱寒的热汤过来。”落座之后,萧清朗静静看了一眼许楚,如玉般的手微微蜷曲摸向茶盏,感受到茶水只是温热,继而向暗处吩咐一声。
案几上是刚刚自户部调来的死者几人所有的档案,还有府衙送来的记录,按着事发先后顺序整齐摆列。
“验的如何?”
“回王爷,第一位受害者死于利器割断脖颈,死状并无异常。第二位受害者死于木棍穿胸,也未有异样。只是第三位受害人茶商李进,还有最后的吴淞两人有所不妥。”许楚这会儿也缓了缓劲儿,深吸一口屋内氤氲的暖气,继续说道,“该是死于水的李进,事实上却是先被人施了贴面刑而死,之后扔入河中。而第四位具体的还要等民女看过其卷宗之后才能确定。”
许楚飞快的解开第一具尸首身上的衣物,因为时隔一月之久,纵然有冰块保存,尸首也已然有了腐败的迹象。不过许楚却并不在意,她仔细查看了尸首头部心脏等地,确定没有异物跟创伤,才开始判断道:“死者男,年约为五十二,身高七尺,脖颈处有致命伤,初步判断是失血过多而死”
纵然还是原本的结论,可相比于之前的仵作,许楚的检查要更加仔细,甚至连身上沾染的发丝都不曾放过。反倒是引她前来的几位,看着她翻动尸首时,自尸首口鼻处流下的血红液体而心生忐忑起来。
“许姑娘,这是七窍流血?难道人是被毒死的?”知府孙大人最先打个冷颤迟疑问道。
“啊?”许楚不妨被人提问,待到明白过来孙大人的猜疑,才摇摇头说道,“这并非是中毒迹象,而是尸体冷冻过的结果。因为冰块虽然能保证尸首的完整,延迟腐败,可实际上尸体组织已经被破坏,多会从内部开始腐烂,所以稍有温度就会出现渗出血水的情况。”
说话之间,许楚就已经开始查验起第二具尸首来。这一具倒是也瞧不出什么来,那穿胸而过的木棍就是致命伤。她仔细查验过其他痕迹,却都不见有任何蛛丝马迹。
至于第三具,已经被水泡的肿胀惨白,面容有些狰狞,腹部胀起,口鼻处有泥沙,初步断定为溺水而亡。因为这三具尸体面容未毁,可做清晰辨认,但是表面检验并无任何异常。
只是背后却有并不是很明显的红痕,好似尸斑一般。这许楚皱眉,略作迟疑,从工具箱内取了白醋浸湿宣纸,然后敷在死者背后好似尸斑的地方。。
洗冤录集曾说过,酒醋蘸纸搭盖在尸体的头面上、胸胁、两乳、脐腹、两肋间,更用衣服覆盖好,浇上酒醋,用草席盖一个时辰之久,再进行检验。这是为着让醋渗入皮肤,让皮下伤痕显露。
在等待的时候,许楚又小心的查看了李进的头发指甲等处,若是凶杀一般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就好似第二具尸体,除了胸口贯穿伤之外,竟然没有丝毫不妥。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等到许楚验看完尸首之后,再瞧其后背敷着醋的地方,竟然有长条形摁伤出现。微红发青,若是不仔细辨别,许是真会认成尸斑了。
就在许楚打算起身的时候,却又扫见李进的口鼻处相较于别的地方格外惨白。纵然是被水浸泡过,使得尸身有了变化,却也不该面上出现两个颜色。
联系其后背伤痕,还有面上的不同,她倒是不忙着检查下一具尸体了,而是解开尸身的衣裳开始按压他的腹部。腹部肿胀,是溺水表现不过还有一种情况,好似也能造成窒息且腹胀的现象。
许楚犹豫片刻,还是决定暂时不解剖此人,反而用棉花擦拭干净死者腹部,摘除手套以手心贴在其腹部,然后用另一只手敲击自己手背。
“嘭嘭嘭”听到响声,许楚才看向一旁的仵作,缓声道,“腹胀而空响,非溺水而亡,而是被人以纸张贴面假作溺水。”
“这是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