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钱家继夫人啊,好像是钱老爷打京城带回来的,不过到底是哪家的人谁也不知道。”那摊主揉着面,压低声音满是神秘的说道,“我听说啊,那继夫人跟钱家少爷还是老相识呢,说是继夫人就是为了钱少爷才嫁了个老头子当填房,不然她那标致的女人寻个什么样好的公子哥寻不到?”
“哎,那倒是奇了,听说钱少夫人跟继夫人关系颇近,还时常一同外出?”
“谁知道呢,高门大院里乱着呢,哪是咱们老百姓能想得到的啊。”
正说着话呢,就听到更夫敲着梆子走过,随即又见一个身影鬼鬼祟祟的往钱家那边去了。那身影远远的顿了一下,随后飞似的消失在钱府附近。又过了一刻钟,那个身影又慌慌张张的往外跑走,而此时他怀里明显是藏着什么物件
终于等到了,也不枉费她熬了大半夜啃冷烧饼。见到了老鼠,许楚也不耗着了,只说了一会话,恰好那摊主也要收摊了,她才意犹未尽的喝完最后几口面汤,然后背着箱子往驿站走去。如今大周朝虽然有宵禁,可是那也是在京城跟上京等地,余下的地方就算遇到巡夜的大多也都是更夫之类,倒是不会被抓起来问罪。
到了驿站,伙计瞧见刑部的令牌不敢轻慢,赶忙寻了间干净宽敞的屋子安顿许楚住下。
接下来几日,钱家当真是愁云惨淡。一来张家虎视眈眈,且直接断了与钱家的生意往来。二来家中少夫人尸首至今不能下葬,早已使得人心惶惶。
所谓人心离散,眼下钱府上下可不就正应了这句话?就算是粗使下人之间,都免不了相互猜测到底是谁杀了少夫人。而文万苑更是成了禁地,谁都不敢靠近。
许楚这几日也并未闲着,因着打钱家婆子处打听到钱少夫人曾小产过,后来一直未能有孕,而钱少爷也不曾有过纳妾和养外室的想法。偏生许楚却觉得钱少爷当真奇怪,若是真的痴情,又怎会突然以生意为由头冷落了钱少夫人,可若是他并非真心求娶,那钱少夫人几次提说让他给丫鬟开脸,他又为何不应?
一边细细琢磨着其中关窍,她一边往长春堂走去。听说钱家的大夫多是打长春堂请的,而张家常聘的大夫也是这个医馆的,如此要看钱少夫人的案脉到此处倒是正合适。
说起来长春堂也算是名声在外,几十年的口碑跟名气使得多少人慕名而来求医。所以许楚到的时候,医馆已经有许多人排着队等大夫看诊了。
也亏得她手里有靖安王给的那方牌子,虽说是刑部编外人员,可在苍岩县城这样的小地方,吓唬人还是挺管用的。这不医馆的小伙计瞧见那写着刑部的牌子,瞬间露出惊恐敬畏的神情,连带着迎许楚进医馆时候都不自觉地弯了腰。
第五章
继母给成年的继子纳妾,估计换做谁都不会舒坦的。
“那少夫人不得心里怨恨继夫人?”俩人攀谈的起劲,倒一点查案的样子都没有。
“少夫人贤惠,哪里会怨恨继夫人,为着少爷的子嗣跟纳妾的事儿,她不知向继夫人请教了多少回呢。许也是因着少爷跟继夫人以前就见过几面,什么事儿少爷也会给继夫人几分脸面吧。反正啊,少夫人是个好的,从来都不拈酸吃醋。”
许楚见那婆子又叹了口气,不由的也跟着叹气道:“那倒是可惜了,都说贤妻难求,少夫人这般贤惠的人可是不多。”
这般说着,俩人就已经往拱门那边走去,偌大的院子空空荡荡的哪里有什么人影。也只有一处巨大的花架随着秋风簌簌作响,那花架上攀爬的枯黄枝叶,也是半分生机都没有。不过瞧着样子,却也能想象的到当初繁盛时候,这里是何等漂亮灿烂。
许楚扭头看了一眼拱门处花架下落下的叶子,果真是萧瑟冷清。
离开钱府时候,已经是戌时。黑漆漆的大街上,因着钱家命案而早早就空无一人了,便是桥头面摊上行走的客商看到不远处挂白灯笼的钱府,继而匆忙离开,生怕沾惹的晦气。
时人对亡人鬼怪,当真是忌讳至极。
许楚背着工具箱磨磨蹭蹭的走到面摊上,忙活了一整日,还真有些饥肠辘辘了。放眼望去,除了已经打烊而且她还未必舍得去吃的酒馆饭庄,也就跟前的面摊能让她填补肚子了。
只是还未等她坐稳呢,就瞧见靖安王踱步而来。夜风瑟瑟,吹的面摊上唯一的一盏破败灯笼来回摇曳,就是这般也掩藏不住桌上的污垢跟油渍。
许楚也不清楚自己为何会觉得黑暗中走来的靖安王,容貌俊朗,俊逸非凡。大抵是因为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给自己的印象太过深刻了,纵然有黑夜掩饰都让她不由自主的有种压迫感。不过想到自己并未犯奸作科,又不曾有求于他,实在没必要心中忐忑。
直到靖安王在她对面长凳上坐下,且还一副风轻云淡日月齐光的模样,才使得她握着筷子的手抖了两下。这是该吃还是不该吃?
她心里暗暗盘算,又悄没声的摸了摸自个空荡荡的口袋,最后忍痛割爱的将筷子放下,然后把整晚热气腾腾的臊子面往靖安王跟前推了推,“今日借了王爷的侍卫帮忙,民女感激不尽,这碗臊子面味道极好,就当民女的答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