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渴。”上官亚司摇头。
那杯水泡过体温计,他怎么可能喝。
“那你躺着休息,有什么事再叫我。”烟华把杯子收拾走,暖气调到最舒适的度数,窗帘什么都拉起来,好让上官亚司能睡得好一点。
上官亚司根本一点睡意也没有。
他就是觉得,烟华的注意力不全在自己身上,有点不平衡而已。
烟华当然不可能知道上官亚司的想法。
她先去婴儿房看了看两个孩子,确定他们都很好,一个坐在椅子上看书,一个躺在婴儿床里睡觉,这才放心,轻轻地把门带上,回到卧室。
上官亚司还没有睡着,躺在那里,双眼瞪得大大的,看着天花板。
“怎么样?是不是难受?”烟华赶紧过去。
“有点热。”上官亚司“不舒服”地动了下,浓眉蹙起。
“热?”烟华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和刚才一样啊。
“身体。”上官亚司提醒。
“我看看。”烟华手伸进被子里,摸了摸上官亚司的身体。
温度也还好啊,挺正常的。
如果不是体温计显示三十八度,再加上上官亚司看上去精神状态确实不好,烟华真会以为,他没什么事。
“还是开点药吃吧?”
上官亚司摇头,“你知道我讨厌吃药。”
开什么玩笑!
他又没病,吃什么药!
“那……”烟华皱眉,有些为难了。
上官亚司的情况,并没有很严重,不需要吊瓶,吃点药应该就会没事。
结果,他又排斥药……
“不是有物理退烧法?”
“物理退烧?”烟华一愣:那个办法,通常是给小孩子用的,因为大人的身体面积比较大……
不过上官亚司不肯吃药,又难受,看来只能用这个方法了。
“你等会儿,我去倒点水。”烟华起身,进了浴室。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上官亚司微扬的嘴角。
两分钟后,烟华从浴室出来,手里端着一盆冷水,放了干净的毛巾,回到床边。
“刚开始可能会有些凉,你忍着点。”烟华说。
上官亚司点头,自动把衣服给脱了。
烟华探了探,还是没有温度过高起来的情况。
尽管如此,烟华还是小心翼翼,替上官亚司把把身体擦拭一遍。
突然,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上官亚司全身一震,迅速地把被子拉上。
“怎么——”烟华神情专注,并没有注意到异样。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小谦已经走到面前了。
“烟华,亚司怎么了?”
“没什么。”烟华从医药箱里,拿了个口罩给他戴上,以免小家伙被传染,“只是有点发烧,过两天就好了。”
“发烧?”小家伙四下探了探,“没有药啊?”
“不用吃药,过一会儿就好了。”上官亚司连忙转移话题,“你怎么跑过来了?有事吗?”
“哦,小莉阿姨说,让我来喊你们用餐。”小谦想起自己来的目的。
这样一来,反倒是把她推到一个尴尬的位置,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了。
“你要跟我谈的,就是这件事?”
“不是。”烟华摇头,咬了咬唇,终于还是开口了,“手续……”
“手续?什么手续?”上官亚司明知故问。
“就离婚手续还没有办……”烟华声音越来越细,不知怎么的,她竟然觉得,自己向上官亚司提这件事的时候,心虚得不行——
明明先在媒体上宣布离婚的人是上官亚司,结果心虚的却反倒是自己……
“现在所有人眼里,我们已经离婚了,办不办手续,重要吗?”上官亚司浅笑。
烟华愣住,眼睛倏然瞪大:所以,他并没有打算,要跟自己去办手续?
上官亚司是这个意思吗?
烟华呆滞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可是……”
烟华还想说什么,佣人突然从楼上探出头来,“少爷、少奶奶,小小姐哭了。”
一听到小宝宝哭了,烟华立刻忘了自己要跟上官亚司谈话的事,站起来上楼。
上官亚司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不禁有些失落——
他现在,已经不是烟华所有的焦点了。
小宝宝一点动静,都能把她所有的注意力分散。
不过话又说回来,自从她是烟华之后,自己好像就一直不是她注目的焦点?
突然有种风水轮流转的感觉。
十几岁之后开始,沈天晴一直黏着自己不放,不管做什么事,都是以他为优先考虑。
上官亚司倒不是不耐烦。
只是那几天烈火集团太乱了,他根本没有心思理会这些事。
而沈天晴,又选择了最错误的方法来介入他的生活,跟当时他最厌恶的人合作——
以至于两人之间,才会搞到后面那个样子。
现在,兜了一圈,两人又纠缠在了一起,角色却好像完全对调了——
变成了他是那个比较黏人的一方。
而烟华,一直是被动地接受。
上官亚司现在甚至搞不清楚,烟华心里是怎么想的。
是因为两个孩子,所以才跟他在一起。
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说烟华迷恋他,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烟华根本就不记得以前的事。
那种迷恋,早就随着六年前沈天晴坠海,被清得一干二净了。
现在的烟华,是一个全新的状态。
对他完全陌生。
甚至两人在一起,都是因为魅影从中操纵。
“烟华……”上官亚司突然起身,追上前去,喊住她。
“什么?”烟华在楼梯的转角处回头。
“没事,先看看小宝宝怎么样了吧。”上官亚司低低地笑了笑,有些自嘲的味道。
他居然想问烟华,是不是还爱自己……
活到三十岁,才来纠结这个问题,是不是有点太……
“嗯。”烟华点头,匆匆进了房间。
上官亚司却还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亚司少爷,你没事吧?”佣人本来想进屋帮忙,看到上官亚司站在楼梯上发呆,忍不住关心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