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哲暗想,这女人的消息就是无比的灵通,刚宣布了文件,她就知道了。
接起电话,正准备出声,却听到郭晴儿大声说:“主任,好。”
沈明哲愣了一下,说:“晴儿,你是不是打错电话了?”
郭晴儿说:“没有呀,我是打给沈主任的嘛。”
他在心里暗笑一声,说:“你的消息赶上了美国中情局了。”
“那没用,这会儿我估计东临县都知道了。”
“今晚有没有时间?我请你吃饭。”
沈明哲心中一阵激动,却又不得不按捺住那股强烈的冲动,说:“又要吃饭啊?昨晚不是刚吃了?莫不是又想我了?”
郭晴儿羞怒的说:“去去,你个坏蛋,人家说正经事呢。”
沈明哲说道:“晚上还不确定,空的话,我电话你,好么?”
“嗯,等你电话!”
沈明哲暗叹,信息时代,消息传得可真快,他自己都才刚刚知道,竟然这么多人都知道了。兴许那个人也知道了吧?
他想象着陈召斌听到这个消息时的表情,立即想大笑出声,不知道他是愤怒还是暴跳!
刚刚挂断郭晴儿的电话,手指还没有离开按键,手机再一次响起来,他看了一眼显示屏,竟然是沈涵。
沈涵也是给沈明哲贺喜的,接到她的电话,沈明哲才发现,自己已经好久没有见过沈涵了。
而沈涵也有意无意的尽量不去打扰沈明哲,毕竟她最清楚马家的为人,如果不想伤害一个爱你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选择离开,她努力的做这个选择,但有时候那种孤寂又让她失去了底线。
这时候沈明哲突然意识到正有无数的人在不停地拨打他的手机,能否拨通,所凭的不是交情,也不是通信信号的强弱,而是运气。
所以当他每中断一个电话时,立即有另一个电话挤进来,令他应接不暇。
这些打电话的人,大多与他没什么交情,许多名字他甚至都没有听说过。电话一旦接通,人家却像是他八辈子熟人一般,语气极其热情诚恳,他不胜其烦,却又不得不虚与委蛇。
“有这么严重吗?”郭晴儿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愣愣地看着他
“你别吓唬我了,我听人说你做的不错啊,省里领导都看上你了,才这么快升你的官。”
“干得不错?”沈明哲哭笑不得地点点头,“没错,目前干的还不错,以后就不知道了,这个官场,差不多就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哪天丢了都不知道呢。”
“瞧你说的这么危险的,我看人家当官的都过的很滋润,听说你要当正主任了吧?”郭晴儿这消息,还不是一般的灵通,“这样啊,你就有公车代步啦”
“公车?”沈明哲才发现郭晴儿透漏的消息比郭部长还要多。
“是的啊,原则上来说正科级没有资格配公车的,但是下面县里就这样的规矩,正科级领导都有专车。”郭晴儿从手包里一阵掏摸,出个手机来。
“别,别,我信你!”沈明哲一把拉住了她,“我们先吃饭吧,我晚饭都还没吃呢!”
趁着上菜的工夫,郭晴儿和沈明哲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不多时间,沈明哲就弄明白了这次事情的大致经过。
市里将这个任务交给了县里,县委书记刚刚到任,对东临县情况还不熟悉,安排沈明哲职务的事情自然落到了县长赵长春的身上。
在这里,就不得不说一说赵长春的升迁史了,他是财经大学毕业,擅长地就是招商引资这一套,毕业考上公务员之后,凭借着家族的生意圈,一年就招了4个千万项目落户东临县,之后就升任了招商局副局长,然后是局长,分管招商工作的副县长,直到后来升为县长。
所以主持政府工作,并不是他所擅长的,反倒是欧阳俊从小耳闻目濡官场规则,对政府工作比他了解得多得多了,所以欧阳俊从党政工作,插手到政府工作,时间久了,两人难免就产生了摩擦,所以就成了眼下这个格局,欧阳和赵水火不容的局面,在东临县已经人尽皆知了。
他因为这个事,也和欧阳俊当面沟通过,倒不是说他真的要把欧阳书记怎么样,因为官场上书记比县长要强势很多,赵长春也自认,自己在东临县就是二号人物,丝毫没有掀翻县委书记的意思。
所以赵长春向欧阳俊暗示过,政府的事儿你喜欢插手就插手吧,只要不把他蒙在鼓里,大事小事都让他这个县长知道,也不是不行,毕竟书记和县长都是陈延庆培养起来的干部。
但是欧阳俊为人太傲了,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县委书记,根本不把赵长春放在眼里,俗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党政线的一些领导干部对政府条线的那都是趾高气扬的,主要领导不和谐,下面就形成对掐的局面了。
北新街道的屠北鸿就是一个典型,年纪又大了,不指望高升也就罢了,还不把赵长春放在眼里,以为抱住了欧阳俊这棵年轻的大树,总算老了也有个盼头了。
谁知道欧阳俊突然就倒了,一纸调令他就被火速调任了。
屠北鸿有点傻眼了,一周内连续拜访了赵长春两次,但是赵长春不卖他的账,刚好沈明哲进修回来,市里又安排了任务,这个机会真是太巧合了。
当然,还有洪海波的功劳,赵长春对沈明哲的印象全都是通过洪海波来传达的。
那天晚上,郭晴儿和洪海波一起看望赵长春,他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你们那个同学沈明哲啊,最近要进修回来了,这小子的冲劲还真不小。”
郭晴儿听得就是一愣,没想到沈明哲的名气已经这么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