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
“你当初拒绝涛儿求娶你家那丫头是否是因为嫌我王家门第低,配不上你这大燕第一将门的闺秀?”令贤侯问出了一直萦绕在他心头的疑惑。
“不是!”宁国公毫不犹豫道。
“哦?”令贤侯眸子微眯,似是不太相信。
“绣丫头心有所属!当日,我本已经动了将她许配给你家小子的念头,是那丫头哭喊着说她心有所属、宁死不嫁的!”宁国公叹息道。
真是冤孽啊!
若不是因此,令贤侯也不至于与他结怨,费尽心机地来针对宁国公一脉,他也就不必为了自保来查王家的底,令贤侯府也就不会这么快的倒了!
“哈哈哈!竟是如此!原来……是老夫的多心害了我王家!”令贤侯笑得癫狂,眸中全是苦涩。
显然,他也想到了宁国公此刻所想。
他以为宁国公看不起王家门楣,这才处处给宁国公一脉使绊子,甚至于在太后算计宁国公府的时候插上一脚来踩宁国公一脉!
谁知道竟是因为这一脚,使得隐忍许久的宁国公不再忍耐,直接掀了他的老底,让他锒铛入狱!
真是造化弄人啊!
宁国公心里本就难受,见令贤侯如此,更是心酸,犹豫半晌,他终究还是决定将王琳产子的消息告诉令贤侯。
“九皇子妃于三日前诞下了一个麟儿!母子皆安,今日正是小皇孙的西三礼!”
“什么?真是太好了!”令贤侯立即开怀了。
转瞬,他的欣喜就化作了无尽的担忧。
宫闱深深,他那无依无靠还诞育了一个皇孙的孙女该如何活下去?
王琳虽然伶俐聪慧,可是那魏紫鸢和宫中那些居心叵测的人哪个又是好惹的?
越想,令贤侯就越是心悸。
他宁愿王琳生下的是一个小郡主!这样,她们母女好歹能活得长长久久!
“扑通!”令贤侯直接跪在了宁国公脚边,抓着宁国公的衣角哀求道:“老夫求求国公爷了!保我那可怜的孙女和重孙一条命!”
宁国公一惊,连忙将令贤侯往起来扶。
“老兄这是做什么!你快些起来!”他惊呼。
令贤侯却依旧坚定地抓着他的衣角不肯起来,在他惊慌失措之际道:“国公爷若是不肯答应,老夫便跪死在这了!”
他如今已经顾不上什么脸面了,他只盼着王琳和那个他无缘得见的小皇孙能安然无恙。
“我答应你!小皇孙也是我的重孙啊!我自然会护他安乐的!”老国公抓着令贤侯的手郑重道。
“多谢!多谢!”令贤侯依言起身了,感激不尽地连声道谢。
七月十日,身在承德山庄的王琳安然无恙地诞下了一名男婴,为这阴霾浓重的京都添了一抹喜色。
这孩子来得及时,倒让永历帝和苏贵妃多了几分疼爱,当即就赐下了不亚于顾熙宸兄妹俩出生时的赏赐。
顾明瓀更是当天就赶到了承德山庄住了下来,陪伴着沉浸在产子喜悦中的王琳,魏紫鸢也送了许多进补的药物。
七月十三,王琳所生之子洗三,永历帝正式下了圣旨,赐名为“顾熙宏”。
因为他们母子远在京郊,这洗三礼倒是办的极为简单低调,只有极少数九皇子党赶了过去庆祝,这让失子的魏紫鸢心中平衡了些。
承德山庄里一派喜气洋洋,令贤侯府却是好一番腥风血雨。
午时,由顾明琰、宁国公为首的七人带着御林军查抄了令贤侯府,王氏族人尽皆入狱。
除此之外,还有几十位与令贤侯勾结的官员府邸也遭遇了查抄。
当日,一共有近千人被判了死刑,只等秋后问斩。
纵然这一生叱咤沙场,取过无数贼寇宵小的人头,看着乌压压地一群等着斩首的犯人时,宁国公还是有些动容,不禁觉得十分可惜。
“国公爷!令贤侯说……说他想见您一面!”在天牢大门快要关闭之际,一个侍卫快步跑到即将转身的宁国公身旁禀报道。
宁国公脚步一顿,微微沉吟,他面无表情道:“带路吧!”
他与令贤侯同为当朝元老,虽然并没有多深的交情,多年下来,到底还是有些许情分的。
如今这个老伙计落得这般地步,他心里也不舒服,悲凉得紧!
令贤侯既然要见他,那便遂了他的愿吧!
侍卫抱拳领命,随后就带着宁国公往天牢深处去了。
“国公爷……”五皇子刚唤了出声就被顾明琰的目光给制止了。
“五皇弟,国公爷与令贤侯同为幕僚多年,他不过是去送令贤侯一程,就让他去吧!”顾明琰遥遥望着国公爷依旧挺拔的背影,目光悠远而深邃。
按理来说,令贤侯已经是死囚了,没有他父皇的命令就不该私自去见他,可国公爷重情重义是出了名的,又同为老臣,难免有些兔死狗烹的悲凉之酸楚,要见就让他去吧!
“三皇兄说得极是!我们兄弟几个且等上一等!此事也就不要宣扬出去了!”八皇子也颇为伤感道。
他原本是个直性子的人,经历了那场牢狱之灾之后倒是沉稳了不少。
不说感念国公爷的高风亮节,就是苏锦璃曾在他和馨儿身陷宗人府时给他们的帮助,他也该好好维护宁国公。
“嗯!”其余几个皇子纷纷点头。
接着,他们便静静地站在外面等着宁国公归来。
宁国公走了许久,穿过无数幽暗潮湿的走廊之后,总算是到了关押在天牢最深处的令贤侯跟前。
“咔嚓!”一声,腐朽生锈的牢门被打开了。
“你们都下去吧!本国公同侯爷有话要说!”宁国公肃然命令道。
领他前来的侍卫和旁的守卫纷纷领命,迅速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