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几口,徐瑧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笑容也越来越意味深长,她终于扛不住,不自在转过身,背对着他继续喝粥。
身后“噗嗤”地响起他的笑声,笑完后,徐瑧很诚恳地道歉,“好吧,是我错了,不该影响你的食欲。”
洛笙的回应是连吞两大口粥。
徐瑧看着她僵硬的背影,含笑道:“其实除了给你送夜宵,我还有事想要和你谈。”
……结果还是免不了被盘问细节么?洛笙在心里叹了声,认命地扭回身,重新面向他,“什么事。”
徐瑧依然面带微笑,丢出来的话却像个凭空放了一道惊雷,“就是你和少爷的婚事啊。”
“咳!”洛笙呛出半口粥,迅速抽了张纸捂住嘴咳了个惊天动地,好不容易停下来,瞪着大眼,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他,一字一顿地:“你说什么?”
“就是你和少爷的婚事啊。”徐瑧很配合地重复了一遍,对她的惊讶反应一点都不意外,“别看少爷平时那副生人勿进的样子,其实,他骨子里是个很传统很有责任感的男人,既然你们现在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当然就要相应地有夫妻之名。”
洛笙哑了哑,反应过来后,急得“咚”地一声将碗放下,“瑧哥,你误会了!我和少爷什么都没发生!”
徐瑧愣住,脸上露出吃惊的神情,“你们下午不是……”
“没有!”洛笙当即否定,咬着唇纠结了好一会,才极为艰难地开口:“我就是,用手帮他……那个了而已……”
徐瑧蓦然沉默下来,盯着她瞧了半响,很快又重新扬起微笑,语气轻松地道:“这样啊,那也没关系,反正都是迟早的事情。”
什么叫做反正都是迟早的事情啊!洛笙有点抓狂了,“瑧哥,你别闹了,那怎么可能呢?”
“怎么就不可能了?”徐瑧手指轻轻的叩了叩茶几,气定神闲地浅笑道:“你是不是担心门当户对的问题?放心,少爷的观念没有这么陈腐,你只需要答应就可以了。”
“不是那个问题……总之,你别再胡说了!”她词穷地憋红了脸,和叶峻远结婚,这种事情她想都不敢想!
“洛笙!”徐瑧语气一转,难得正色道,“少爷一表人才,堪称人中龙凤,乘龙快婿中的战斗机,你是哪一点看不上他?难道你认为,我们家少爷配不上你吗?”
洛笙发现自己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
这个问题,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不是叶峻远配她不上,那个男人极品到完美,她早就将他归类为高高在上的男神,既然是男神,就好好呆在神坛,让她这等平民百姓仰头瞻仰就足够了,她素有自知之明,那种什么麻雀飞上枝头的梦她可没做过。
看着她沉默下来,徐瑧放缓了语气,语重心长地劝道:“洛笙,嫁入豪门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现在机会就放在你眼前,你该好好珍惜才对!别的不说,你看看张小花那只铁头娃,脑袋削成绣花针都没挤进来,你怎么能辜负老天爷赐给你的福气呢?”
……这都是什么奇怪的比喻?洛笙听得有点郁闷,刚想回应,这时,门口忽然传来叶峻远清清冷冷的声音,“徐瑧,你给我滚出去。”
两人皆愣住,不约而同地往门口看去。
洛笙刚没关门,叶峻远还没靠近,远远听到了从屋里飘出来的对话,此时盯着徐瑧的眼神简直可以冻死人。
徐瑧立即识趣地站起来,用一种宠溺小孩子的语气笑道:“好好好,我知道少爷想和洛笙单独相处,我这就滚。”
等徐瑧一离开,叶峻远反手将门关上,走到洛笙面前,在徐瑧刚刚的位置坐下来。
屋里瞬间安静了许多。
洛笙有点没法直视面前的男人,不知说什么才好,只好掩饰性地继续喝粥。
他没沉默多久,望着她,淡淡地道:“下午的事,我很抱歉。”
洛笙喝粥的动作一停,咧开嘴,很牵强挤出几分笑意,“没关系……你不用道歉,那种情况下,你也是不得已。”
身上的绳子刚一解开,陆歆瑶迫不及待地拔出嘴里的布,呜咽一声就想扑过去求原谅,徐瑧却先快一步地挡在叶峻远面前。
事已至此,陆歆瑶也知道自己罪无可赦,无力地软在地上,哭得泪如雨下。
叶峻远神情没有丝毫变动,居高临下俯视地上的人,冷然道:“陆歆瑶,你要感谢我的大哥。”
陆歆瑶身子一颤,声音带着哭腔,几乎泣不成声,“对不起,峻远哥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别再叫我哥哥。”他盯着她充满哀戚的眼睛,声音不带一丝温情,“从今往后,我不再是你的监护人。”
陆歆瑶霎时僵住,连哭都忘记了,泪眼朦胧地注视他,目光里满含乞求和不可置信。
“你走吧,以后别在我面前出现。”叶峻远背过身,不愿再多看她一眼。
不是不知道她对自己的心思,也不是不清楚她虚伪贪婪的本性,他只是怎么都没有想到,她竟敢对自己下手,还是以这样下三滥的无耻手段。
想到下午她不顾廉耻地脱下衣裳,扭着妖娆的身躯,笑得那样的烟视媚行,心里就泛起一阵阵止不住的恶心。
如果不是大哥,他绝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她!
陆歆瑶绝望地垂下双肩,浑身止不住地瑟瑟发抖,呆滞空洞的眼神目无焦距,像是看着面前的冷漠背影,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峻远哥哥,我真的很爱很爱你……就是因为太爱你了,所以才会一时糊涂……”
“别和我说爱,你不配提这个字。”叶峻远打断她的话,推开房门进去,只撂下一个冰冷的背影,“都下去,这里不需要任何人。”
陆歆瑶在身后不甘地大声喊他的名字,男人却置若罔闻,关门的动作没有半点犹豫。
徐瑧走到陆歆瑶身边,弯腰俯视她泪痕斑驳的脸,“很好心”地提醒:“张小花,我劝你还是识趣点,赶紧回房收拾行李吧,执意纠缠,只会得不偿失。”
陆歆瑶眼睛一眨不眨,面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徐瑧直起身,抬手看了眼腕表,漫不经心地补充了一句,“你有一小时收拾行李,超过这个时间,我就把你屋里落下的名牌奢侈品都拿去拍卖做慈善。”
名牌奢侈品这五个字,就像魔音一样,透过耳膜,瞬间扯住了陆歆瑶的心,隔了约莫十秒钟,她忽然尖叫了一声,像疯了似地冲下楼。
看着她像箭一样离开的背影,徐瑧忍不住摇头叹气,就这么一个俗不可耐的女人,到底是哪来的自信妄想自己能拿住叶峻远?
退一万步来说,即使真发生了肉体关系,以叶峻远的脾性,别说娶他了,直接把她丢进黄浦江喂鱼的可能性还大一点。
思绪及此,徐瑧惆怅地叹了声息,少爷要是有这么好搞定,他至于这么伤脑筋,还被扣这么多个月的工资么?
从外面回来,叶峻远反手关上门,抬眼就看到站在门背等他回来的洛笙。
她先是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动静,而后小心翼翼地问他,“人都走了吗?”
叶峻远微微颔首,他的话,这个家还没有人不敢听。
洛笙松了口气,太好了,终于可以回自己房间了。
刚想迈开脚,饿过笼的身子忽然一软,差点没直接撞上旁边的花架,叶峻远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眉心微微蹙起,“你没事吧。”
他身上有种年轻男子的干净气味,浅淡而清新,贴近的那一瞬间,洛笙心神荡了一下,一时忘了推开他。
“怎么了?”见她没动静,他垂眸望向她的脸。
洛笙回过神,老脸一红,刚想开口,肚子却比她更快一步地响起了咕噜噜声。
空气骤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