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2章 你只是个女佣

妻令不可违 万秀灵 3461 字 2024-05-18

洛笙抹了把脸上的汗,果断收拾东西爬上去。

她不是那么死脑筋的人,身体健康才是革命本钱,干不来的事绝不勉强自己。

从后门进了别墅,阴凉的空气让她舒服吁了一口气,将工具放回杂物间,打算先回房间冲个冷水澡再说。

前脚刚踏上楼梯,张妈如鬼魅出现在身后,厉声喝道:“洛笙,不是让你去打扫泳池吗?怎么就回来了?”

洛笙看了看她,如实道:“太热了,我想等晚点气温降下来再做。”

“不行,我要你现在就去打扫!”张妈拉住她的手,不由分说就把她往外推。

洛笙挣开她的手,再好的脾气也禁不住有些怒了,“张妈,你又不是没看到外面太阳有多晒!我敬你是个长辈,平常事事都让你三分,但你也不能这么不讲理!”

张妈阴阳怪气地哟了声,语气满含不屑,“晒点阳光怎么了?别忘了,你在这只是个女佣,别以为徐先生对你客气点,你就可以不要脸把自己当成金枝玉叶!”

洛笙不想和她废话,灵敏地躲开她伸过来的手,三步并作两步直接跑上楼。

趁着后面的人还没追上来,她拉开门,刚想冲进屋反锁,忽然“匡啷”一声,像有什么东西落在地上碎裂了。

她停住动作,下意识地循声看向斜对面的门。

那是叶峻远的卧室。

当初分配房间时,徐瑧坚持让她住在叶峻远的对面,美其名曰方便她就近照顾少爷。所以二楼这一层,就只有她和叶峻远住,像徐瑧和陆歆瑶都是住在别层楼,为了这事,陆歆瑶平常没少跟她酸言酸语。

这房子隔音效果不错,门一关,基本听不到声音,她不是第一天认识叶峻远,那么安静连话都不愿多说一个字的人,绝不可能无故弄出什么声音来。

洛笙心里疑惑,但又不敢冒然过去敲门。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这几秒,张妈已经气喘吁吁地爬上楼了,冲过来就拽紧她的手,压低了音,恶狠狠地命令,“你给我下去!”

洛笙蹙眉看着她,刚要开口,这时,叶峻远的房间又传出一阵哗哩哗啦的响声,伴随着男人忍无可忍的一声“滚”。

她心神一紧,猛地推开张妈跑过去,正想推门进入,发现门从里面反锁上了。

顾不上太多,她重重拍打门扉,焦急地大喊,“少爷,您在里面吗?发什么事了?”

里面静了一瞬,然后是陆歆瑶撕心裂肺的哭泣声,洛笙懵了一下,拍门的动作戛然而止,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

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张妈又拼命不给她上楼……隐约之间,她似乎意识了什么。

见里面的两人被打扰,那边张妈简直恨不能直接戳死她,三步两步蹿上前,拖起她的手臂就想下楼。

洛笙一时不察,踉跄地跟着走了几步,这时,门忽然开了,陆歆瑶衣衫凌乱地被里面的人丢出来,姿势很狼狈地扑倒在地,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今晚的夜色很漂亮,叶峻远洗完澡出来时,透过落地窗,看到大朵大朵的月季和芍药争相斗艳,难得生出了几分散步的闲情。

下了楼,他从主屋后门出来,刚走了没几步,余光看到不远处的树后似乎蹲了个人。

以为是家里哪个佣人,叶峻远也没怎么在意,目不斜视地往前走了两步,又听到那边的人极小声地抽了抽鼻子。

他不是个好奇心重的人,但还是本能地朝声源处扫了一眼。

然后脚步定住了。

虽然对方抱着膝盖,头埋进臂弯,看不到她的脸,可那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眼熟身形,不用费劲也能轻易认出是洛笙。

叶峻远微微蹙眉,从她刚刚带着鼻音的抽气声,他想她可能是哭了。

果然,下一秒,他又听到了她抽鼻子的声音,然后看着她慢慢地抬起泪痕斑驳的脸。

也许是过于沉浸在情绪中,她没注意到他的注视,下巴抵着膝盖,茫然地望着地板愣神,瘦削的身子一点点地缩成一团,像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小孩子似的。

洛笙此刻心里憋闷难忍,愤懑欲裂,要很用力才能压抑住胸腔里那澎湃翻滚的情绪。

如果婶婶刚刚只是单纯地索钱,她不会这么难受,可是一提到妈妈,她就控制不住崩溃了。

她真的很想爸爸妈妈,当年,他们走的那么突然,一点征兆都没有,只留下她和小晞两人相依为命,曾经触手可及的最亲的两个人,如今连想看一眼他们的笑靥,都成了梦里才有的奢侈。

默默地垂了半响的泪,她抬手胡乱地擦了擦脸,感觉心情已经平静下来了,便就神色如常地站了起来。

一抬头,蓦然发现了那边的男人。

他站在那,比月色还静谧,神色有一半隐没在夜色里,像是看着她,又像是在看别处。皎皎的月光在他脚下洒下一片斑驳的黑影,在红墙绿瓦繁花盛景的映衬下,漂亮得竟有些不真实。

洛笙看的有些发呆,反应过来后,又是尴尬,又是慌张的,满脸都飞起了窘迫的红霞,只觉得那双沉静的眼睛又黑又深,哪怕他什么都不做,光是站在那就有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现,有没有听到她跟婶婶的电话,但能百分百确定,他一定见到了她刚刚哭红眼的丑态。

在这样几近完美的人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格外地令人无地自容,她恨不得掉头就逃。

四周一片凝滞,两人视线相对,都没有说话,一时间,气氛很是有些怪异。

叶峻远过了一会儿才终于有了动静,轻微拧起眉头,淡淡地道:“有问题,就去找徐瑧吧。”

洛笙不解地睁大眼。

他没再说什么,长腿迈开,步履沉稳地踏上铺满月光的鹅卵石路上。

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男人,洛笙心神有些恍惚,半响,才渐渐咀嚼消化他话中的意思。

她方才哭得这么旁若无人,他一定是看出她遇上麻烦了,只是什么都不问,而是让她直接去找徐瑧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