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风小声嘟囔:“……我看你才是人心不古的杰出代表……”
“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陆知风现在还是有点混乱的,不知道该怎样面对殷绍,可他分明还是以前那个单纯得有点傻气的人。
“他是这么说的,现在被关在仓库里,我打算回到京城时再带他去衙门。”
殷绍抿了一口茶,说:“我想去看看他,看看是怎样的傻子能编出百毒不侵这样的傻话来,女侠你可否带我去?”
陆知风茶水差点从嘴巴里喷出来,道:“莫言叫我女侠了,折寿,折寿。”
殷绍被她逗笑了,桃花目弯弯像昨夜的月亮:“好啊,好啊。”
二人摸黑下到了最底层的仓库,这儿是潮气最重的地方,有些木头已经发霉腐蚀了,脚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陆知风拿着一把油灯,推开了仓库的门,一股肉菜与霉味混杂在一起的难闻气味冲了出来,殷绍看了里面一眼,拿袖子挡住了半张脸,侧身站到了旁边。
陆知风走进去几步,看殷绍躲到了一边,问:“你不是要来看看吗?”殷绍露出嫌弃的表情,道:“太熏人了。”
江湖上除了风满楼用扇,凉端用琴,大部分人都是舞刀弄枪的糙人,像殷绍这么娇滴滴的刀客还真是少见。陆知风便自己走了进去,那个船夫缓缓抬起头来,用沙哑的声音道:“不知姑娘把鄙人关在这儿有何用意啊?”
陆知风说:“你也不用等太久,明日船到岸,我就带着你回京,衙门的环境比这儿好些。”
“姑娘您轻功极妙,自己跑了便好,还得把在下扔上去……不都是一个死吗,虚伪。”他被关到这儿的时候听人说了陆知风的身份,陆家位高权重,谋害陆家人去衙门定是死路一条。所以他以为,陆知风没杀他,而要带他回京,是想为陆家得到公正无私的名声,
陆知风皱起眉头,道:“大昭例律少有死刑,到时候如何判你是朝廷的事,不是我的事。今夜来此,只是看看你能不能挺到明个儿,既然你口齿伶俐满腹怨气,那我便放心了。”她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船夫的表情惊奇,看着陆知风把仓库的门锁上,微弱油灯的光亮消失,阴暗潮湿的仓库再次沉没于黑暗。
陆知风长剑一挥便冲了上去,她早就好奇雁荡刀是怎样的刀法,竟留在刻薄的陆丘姑姑身边那么久。
季江河脚步不动,提刀“铛铛”几声挡下了陆知风几次进攻。陆知风动作极快,若是没有武功根底的恐怕已经看不清她的动作,可季江河风雨不动安如山,一次次轻而易举的挡了下来。
季江河心说:不过是个花架子。
他长刀一挥扫向陆知风小腿,陆知风乘势跃起踏上他的刀背,借着季江河的力气腾空而起,陆知风如鸟儿一般张开双臂,剑高高举起。
季江河推测她是要砍下来,便等着她的动作,谁知那把剑只是她手中的摆设,她猛踹下来,季江河措不及防拿刀背地方,一股不该属于这个年纪少女的力气轰然爆裂开来,季江河竟然站不稳后退了几步,待他定睛,陆知风飘然落了下来。
这个轻功,精妙绝伦。季江河不禁慨叹,但也激发了他的斗志,多少年了他再没见过这等轻妙身姿。
上一次,还是丹青素手青荧没死的时候。
季江河终于使出了看家本领,雁荡刀。陆知风几次闪身躲过,深觉这刀虽快不狠,但始终像一座大山一般压着她。
陆知风想着故技重施,飞到空中给他一脚,在踏上他刀面的时候,刀突然翻转,陆知风掉了下去,在落地的时候又堪堪躲过一刀。
陆知风几次想离季江河远一点,有足够的空间才能发挥轻功的优势,却被季江河逼的无法动弹,像扣在碗里的蟋蟀,退路皆断。
不行,精力与体力都会跟不上的,陆知风想着,决定豪赌一把,向一个方向不管不顾的跑!
刀破风声呼啸而来,陆知风暗叫:完了!
只听见“啪!”的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随后季江河的刀被打飞出去,摔在了甲板上。
甲板上的人都傻了,不知何时那个红衣男子已经站在了陆知风身边,他衣衫飘飞,地上是瓷器的粉末。
“丫头,多惊险啊,”殷绍朝坐在地上的陆知风伸出了手,道,“你背上的伤还没好完,即便他用的是刀背,也不行。”
他用茶杯打飞了季江河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