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十六章

蜜恋一光年 安好 6568 字 2024-05-18

乔沐雨轻轻一笑“我想要女儿。”

“为什么?”

“因为女儿会像粑粑多一点,我希望她像你,不要像。”

“像你也很好啊!会更漂亮点。”

“女儿是爸爸上辈子的小情人,所以我希望她像你多一些。”潜台词乔沐雨不能说,她真是想法是,如果孩子像她,盛博彦看到孩子,就会想起她,就像看到了另外一个自己,也就不容易把自己忘记,担心他会很难投入到另外一段感情里,一辈子记得一个死去的人,而且有关她的回忆痛苦多过快乐,应该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吧!

“而且你也会更宠爱她,我想你应该是个女儿奴。”

“随你,你觉得好,就好。”

就这样,俩人就愉快的把女儿的长相敲定下来了。

盛博彦看着对面的墙壁,想象着女儿出生后的样子,仿佛一个肉呼呼的小身体在眼前晃动,只描绘一下未来都觉得满心欢喜,一大一小依偎在自己身边,以前的乔沐雨矫情的得很,威逼着他答应,让她一辈子只宠她一个,不知道她把宠爱给女儿的时候,她会是怎么样的表情,便想打趣她,“到时你可不许吃醋啊!”

他这样说,乔沐雨也想起恋爱时她用淫威威逼他答应自己的事,第一反应就是,他怎么会知道,以前的事他不是都忘记了吗?莫非……脸上洋溢着兴奋的光芒,“你怎么知道?你恢复记忆了吗?”

现在盛博彦还不想说出实情,因为那颗心还不知道适不适合自己,他要在确定后,最好在做完移植手术后,一切万无一失,然后再告诉她,挽回她,所以,他只能在心里说声对不起,他还得必须隐瞒下去,“没有,我只是担心太宠女儿,你会不高兴。”

原来是她反应过度了,乔沐雨多少有些失落,她多失望在她离开之前,他能恢复记忆,失忆的他总是让她有种错觉,像是他们中间隔了千山万水,做不到和以前那样心灵相惜,在这样的他面前,她倒可以大言不惭了,“你也太小瞧我了,我是这么小气的人吗?我是最最大公无私的妈妈,我希望你把对我的爱统统转移到女儿身上,我保证绝无怨言。”

盛博彦在心里嘲笑,他才不信她脑子一热夸下的海口,她当然是个小气的不得了的人,她一向把他看成她的私有品,霸道得很,不让别人碰触,更不许他和别的女性有任何肢体碰触,也只允许他对她一个人好,现在大言不惭,是真的欺负他是失忆患者,为了让她高兴,便也顺着她说,“我信,当然信。”

“对我们的孩子好一点。”

刚刚还玩笑,瞬间话语里多了些许伤感,乔沐雨很感性,盛博彦知道,是个看电视剧,听歌曲都能戳中泪穴的人,“如果不好,任你打骂。”

乔沐雨黯然神伤,她哪有那样的福气,她等不到那天了!嘴上却说,“我一定不会手下留情。”

这一点盛博彦深信不疑,那小拳头落在身上丝毫都不曾留情过,那几年里,他也没少受惩罚,一笑,“我受得住。”

说到这里,乔沐雨突然话锋一转,“明天咱们把手续办了吧?”

聊得好好的,甜甜蜜蜜,卿卿我我,完全是一对恩爱的小夫妻在谈论孩子出生后的憧憬,怎么就突然扯到离婚的事上,这跳跃的思维,盛博彦有些跟不上,只以为乔沐雨是在故意矫情,要他讨好求饶,毕竟他做了很多伤她的事,讨好是一定的,不过不是现在,到了那天,他一定不让她失望,只好使用托词,“这件事不急,以后再说吧。”

乔沐雨却很固执,“就明天吧,我在办事处门口等你,记得带好所有证件。”

乔沐雨知道在这个时候提这件事,很是煞风景,但是她实在没勇气和他面对面谈这件事,像现在隔着门板,一个门里一个门内,她就看不到他伤感的表情,自己就不会那么难过,不然,她一定控制不住眼泪。

话锋转变的如此快,连空气都凝固了,听乔沐雨坚决的口气,不像是玩笑,怎么会突然这样,盛博彦有些蒙圈,真是女人心海底深,善变,说翻脸就翻脸,再次使用托词,“你现在身体不适合到处跑,不如生完孩子吧?”

盛博彦的话不强硬,反而很柔和,带着征求意见的口气,软软的撞击着乔沐雨本就不坚定的心脏,她本是想在走之前再做的绝情一点,只是此时此刻,她做不到,犹豫再三后,还是回了一个字,“好。”

身体的疼痛消失,在休息一会儿后得到缓解,也渐渐恢复了些体力,最主要是心情愉悦,体能恢复的也快,在这种时候,地板的沁凉感觉就尤为明显,再这样下去,就是在给自己找病。

乔沐雨想站起身,一只手支撑着地面,一只手拽住门把手,或许是坐的太久了,两条腿都有些麻木,根本就使不上力气,最终的结果,只是把门打开了一条缝,而她的人再次滑落,坐到地上。

门外的人感觉身体突然一空,因为毫无防备,整个人顺着虚掩的门仰靠过去,当放下门打开一条缝时,马上站起身,抬手推门,却还是没能推动,不知道里边是个什么情况,不敢用力去推,只好问道,“这门怎么打不开。”

“等一下啊。”双腿麻木实在起不来了,既然门已经打开一条缝,再不让她进来就有点说不过去了,不能站起来,但身体可以挪动,便往前挪了挪,远离了门些,“你进来吧。”

盛博彦这才去推门,门也只是闪开一条仅容他进入的缝隙,他挤了进去,才发现乔沐雨坐在地上,正一脸苦逼的揉腿,忙蹲下来,“你怎么在地上坐着?”

乔沐雨回答的也理直气壮,“跟你聊天啊。”

盛博彦又好气又好笑,坐在沙发上聊天不更好,非要隔着门坐在卫生间地面上吗?这傻丫头,这个时候也不是怪她的时候,很显然她的腿麻了,大理石的地面实在不能久坐,弯腰打横将她抱起,出了门,往客厅方向走,然后将她放进沙发里。

乔沐雨不问还好,这样一问,董健再也按耐不住自己的情绪了,整个人要炸了“我是不舒服,全身上下都不舒服,到现现在了,你还有心思关心我舒不舒服,你就是虚伪,如果你真的关心的话,就该听话,就不该那么做,乔沐雨你太自私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还有那么多爱你的人为你担心,可你都做了什么?你怎么对得起我们。”

董健从来没有这么失控过,这一大串连珠炮式的轰炸,乔沐雨被吼得有些蒙圈,她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让他这么气急败坏,失去理智和风度,等他发泄完,有大口的喘息声自话筒传进耳朵,她小心翼翼的放低声音问“你怎么了?我是做错了什么吗?让你这么生气,你告诉我,我该。”

听到她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的声音从话筒传进耳朵,董健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吼叫有多失态,又心疼这样的她,做了几次深呼吸,平复了一下气息“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吃药?按时来医院检查开药,带回去,却不吃,就是为了掩人耳目?”

原来是因为这个,她就知道就算自己瞒的有多好,也瞒不过身为医生的他,知道自己让他担心了,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她这样说,就是默认了,董健都想下跪给她了“小雨,哥哥求你了好不好,我不逼迫你打掉孩子,但你也别放弃自己行吗?吃一些中药控制不会伤害孩子,这你是知道的,可为什么还是要这么做?你不要跟我说对不起,我不想听,我只想听不放弃。”

乔沐雨当然明白董健的苦心,但是,她除了那声对不起,真的做不了什么“这些我都知道,可另一个重点我也知道,就算能维持到生了孩子,做了手术,运气好的话活个几年,十几年,可是现在我的情况你可能已经知道了,所以不要劝我了,晚了,癌细胞已经转移了,就算神仙下凡也无能为力了。”

最后一句神仙下凡都无能为力,是已经给自己判了死刑,她怎么可以对自己这么残忍无情!

董健作为医生,也知道她说的是事实,即便他多么不想承认,都是无法改变的现实,情绪一落千丈“我还能为你做什么?”

“帮我和盛嵩做配型吧,然后调理他的身体,到最佳状态,准备迎接移植手术。”

董健这才明白,这才是她给自己打这个电话的目的,她把一切都做到了极致,就是为了今天,而他似乎也只能帮她这些了,咬咬牙一闭眼睛,轻不可闻的应了一声,“好。”

“还有一件事需要麻烦。”

“你说。”

“我不希望痛苦的死去,能不能帮我申请安乐死。”

董健当然知道癌症患者在最后的日子里会承受怎样非人的痛苦,生不如死,既然只有这种选择,那样安乐的死去,总比在痛苦中死去好,他没理由不答应,“好。”

“谢谢你,哥。”

“我宁愿从来没见过你,从来没有过你这么个妹妹,你扰乱了我的生活,还没来得及和你好好相处,你就要狠心的离开,让我做出这么痛苦的抉择,看着你去死,却无能为力,你走了一了百了,你让我怎么办?怎么面对自己的内心?又如何跟萧静秋说?如果她知道我不救你,还送你去死,她的脾气,会杀了我。”

“她不会,她是个明事理的丫头,知道真相后,她会感激你对我的仁慈,至少我是笑着离开,而不是疼死。”

乔沐雨左一句死右一句死,听得董健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没勇气再听下去,“我还有事,先挂了吧。”

“拜托你了。”

“好。”

董健说完,马上切断电话,坐在沙发里犹豫了很久,才拨打了盛博彦的电话。

接到电话时,盛博彦刚刚赶回家,偏巧母亲今天也回来早,母子俩结伴坐电梯回的家,进门后,发现客厅空荡荡的没人,就准备和母亲去她的房间,把安排她旅游的事告诉她,刚换好鞋,就接到董健的电话,只好先接听。

董健给他带来的消息对他而言可谓是轰动性的,寻寻觅觅这么久,在他彻底失去信心,为自己安排后事的时候,却找到了心源,这种绝处逢生的感觉,让他半天没说出话来。

董健了解他的感受,而他更不愿多说,一想到那颗心是乔沐雨提供,就会揪心的痛,在盛博彦愣神的时候,他只说了句要他抽空去医院一趟,便挂了电话。

这个电话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盛博彦举着黑屏的手机,那么不真实,怀疑是自己听错了,还是幻听了。

梁宇花去了一趟卫生间,出来后就看见盛博彦拿着手机依旧站在原地,最主要是脚下的鞋子只换了一直,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恍惚,以为出了什么事,忙走过去问,“儿子,谁的电话?出了什么是吗?快说,你别吓妈妈。”

盛博彦这才回过神来,把目光移向一脸担忧的母亲,“董健打来的,他说找到心源了。”

听到了这样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他该欢呼才对,只是盛博彦说这话时很镇静,一点都没激动情绪,因为到现在他还没办法相信是真的,这个消息等待了五年,一颗心早就麻木了。

梁宇花的眼睛马上睁大,亮晶晶的看着儿子,眼睛里全是掩饰不住的惊喜,“真的吗?太好了,你怎么这个样子,一点都看不出开心来。”

盛博彦当然高兴,只是心里更多的是苦涩,为了这颗心他等了五年,在彻底失去希望后,逼走了乔沐雨,伤害了他最爱的人,到如今的地步,有人站出来说你可以不用死了,他怎么能兴奋的起来。

他嘴里敷衍着,“高兴,当然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