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奇都沉默地为芬巴巴送别,久久不言。
“芙兰,一定要杀死芬巴巴么?她已经知错了,而且,吉尔可以宽恕她的吧。”突然,恩奇都开口问道。
吉尔伽美什接口道:“我可没说要宽恕她,不过,如果是恩奇都你的请求,我可以考虑一下,让她将功折罪。比如,把杉之森献给我。”
芙兰捡起花冠,看向恩奇都:“恩奇都,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而且你又怎么知道,芬巴巴情愿背负着这么多的罪恶而活着呢?毕竟芬巴巴作为神兽的堕落不可逆转,我也只能短时间地净化罢了。”
芙兰垂眸看向手中的花环,接着说:“我来收拾芬巴巴的遗骨,恩奇都,还有吉尔,你们去附近找找,神王的爱女应该被囚禁在附近,把她解救出来吧。”
“什么?!”恩奇都和吉尔伽美什齐声反问。
芙兰仍然垂着头,轻声说:“芬巴巴从神兽堕落后,不再具备神力,那么她身上的神力是怎么来的?只能是夺取他人的。再加上,芬巴巴使用的秘法可不是她能够得到的,这种生命形态转换的禁术只能来自一个人,不,应该说是一个任性骄纵且蔑视凡人的神。”
芙兰直视恩奇都:“神王安努的爱女,被众神所娇惯的美与丰收,以及战争女神伊什塔尔。”
恩奇都皱着眉头:“就是她引诱芬巴巴魔化的么?这也太过分了!我们为什么还要去解救她?”
芙兰摇摇头:“她已经为自己的任性付出代价了。被区区一个神兽囚禁并吸取神力,大概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吧。而且,就算不去救她,失去芬巴巴的杉之森也困不了那位女神多久。与其让她把怒火倾泻给乌鲁克,还不如去主动解救她。就算这样也难保这位任性自我的女神不会迁怒他人。”芙兰直视着恩奇都的双眼,接着说:“所以,我不能让神来处置芬巴巴!”
恩奇都握紧了拳头,又慢慢松开,他沉声说道:“我明白了,但我不想见到她,让吉尔去找吧!”
吉尔伽美什不爽地说:“喂,你们两个。我也不想去应付那个什么什么女神!我连圣婚仪式角色扮演和她结婚都拒绝掉了!”
芙兰看了一眼吉尔伽美什:“又不是让你和她结婚,你去把她从结界放出来就行了。”芙兰顿了顿,接着说:“你也不想看见,我,恩奇都和那个女神打起来吧?到时候倒霉的还不是你?!”
吉尔伽美什轻哼一声:“我才不怕呢!她能拿我怎么样?!不就是仗着神王宠爱她么!”
芙兰转过身,和恩奇都一起开始收拾芬巴巴的遗骨:“行了,知道你厉害,快去吧!”
杉之森的湖畔,小小的墓碑静静伫立,一个精美的牵牛花环挂在上面,淡蓝色的花朵随风摇曳。
“杉之森的守护者长眠于此,愿你来生喜乐安康,得偿所愿。”
“是王子殿下,王子殿下没有死。”
“这是尤瑟王陛下的圣剑,这是王选之剑。”
“原来这次是王选之剑的测试么?王会把王位让给王子么?”
“圣剑选中的人才是不列颠的王!圣剑选中了王子殿下。”
监察官被人群的骚乱唤回神来,对突然的变故有些无措。卫兵的领队是芙提庚的亲信,他虽然震惊阿尔托莉亚的身份和回归,但忠心的他立刻做出了应对。他大声地命令一旁无措的卫兵们:“卫兵,抓住他,抓住这个叛逆,国王重重有赏。“
卫兵们听到长官的命令,才拿着武器向巨石围了过来。
阿尔托莉亚傲立在高高的巨石上,看着这些士兵,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她单手持剑,抬手一划,凑近的几个士兵手中兵器断裂,向后飞去,几个漏网之鱼也被阿尔托莉亚几个钩挑打下了巨石。
这仿佛是一个讯号,人群中立刻跳出了不少青年,他们抽出不知藏在哪里的武器,向身边的卫兵们攻去。
“保护殿下!”
“冲啊!”
更有一些热血青年,比如高文,被眼前的场景鼓动,抢走了身边卫兵的武器,加入了反抗王城禁卫军的队伍。
刹那间,原本的测试场地乱成了一片,交战了起来。
而另一边,芙兰通过魔镜时时关注着阿尔托莉亚的情况,在阿尔托莉亚拔出圣剑的那一刻,她也有了感应,身体里流淌的魔力仿佛一下子充盈了起来。她立刻意识到,圣剑承认阿尔托莉亚的那一刻,便唤醒了阿尔托莉亚血管中流淌的红龙血脉。龙裔的血脉让阿尔托莉亚未经修炼就拥有了魔力循环,并在同时反馈到依靠她召唤而在此世停留的自己身上。
芙兰看见现场的情形,马上命令身边随侍的两名亲信:“马上吩咐下去,执行a计划。另外,叫凯过来。”
此为防盗章。恩奇都诚实地答道:“我都是跟着吉尔跑,是吉尔没来过这边。”
吉尔伽美什轻哼一声:“本王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恩奇都接着说:“因为吉尔说乌鲁克本来就缺木材,看着这么大一片森林却不能砍,他觉得很烦,所以眼不见为净。”
芙兰有些惊讶地看着吉尔伽美什,感叹道:“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呀!”
吉尔伽美什撇嘴,接道:“杉之森有森林守护者,应该就是你们说的那个芬巴巴,她是受母神祝福过的,我不好找她晦气。”
几人说着话,就赶到了杉之森偏中心的位置。恩奇都指着前方林间若隐若现的一小片湖泊,说道:“看,芬巴巴就住在那边,我们快到了。”
抵达湖边芙兰和恩奇都本以为会很快看见芬巴巴,毕竟他们每一次来芬巴巴都在湖边等着他们。哪里知道,波光粼粼的湖畔寂静无声。
“也许,芬巴巴已经入睡了,毕竟现在很晚了。”恩奇都想了想,接着说:“我们到小木屋那里看看吧。”
到了小木屋附近,芙兰心下一沉,屋外的花圃疏于打理,已经杂草丛生,枝蔓蜿蜒。要知道,芬巴巴最喜欢这片花圃,总是细心的照料这里。
一进入木屋,不出所料,屋子里看起来有一段时间没有住人了,家具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墙壁上有着浅浅的斑驳的爪痕。
芙兰轻轻抚摸着墙壁上的爪痕,判断着这是什么时候抓上去的。
突然,恩奇都在一边喊道:“芙兰,你看这里。”
芙兰循声过去,恩奇都站着的地方是芬巴巴的房间,里面没什么东西,只是窗台上,静静地放着一顶牵牛花编织的花冠,枝叶青翠,其上的牵牛花清新美丽,就像刚刚从枝头摘下一般新鲜。
“这是?”芙兰上前,伸手抚摸花冠:“这是我第一次送给芬巴巴的那一顶。”芬巴巴最喜欢这顶花环,担心它会枯萎,就请求芙兰用法术将这顶花环定型。每次芙兰来,芬巴巴都会戴着它,可以说是芬巴巴最喜欢的饰品了。
芙兰的面色变得更加凝重起来,她轻咬着下唇,一边收起了那顶花环,一边说道:“芬巴巴大概出事儿了,快,我们分头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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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立刻分三个方向在杉之森里搜索起来,没一会儿,芙兰便听到一个方向传来树木折断的吱呀声,对撞的轰鸣声和野兽一般的嘶吼声。芙兰心头一凛,立刻调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赶去。
‘怎么回事?!找到了么?’芙兰飞速地赶到了事发地点,只见吉尔伽美什正在和一个怪物缠斗,正是那个袭击村庄的怪物。
怪物和吉尔伽美什斗的旗鼓相当,冷兵器与利爪对撞,发出刺耳的尖锐声响,不同的兵刃不断地被吉尔从空间射出,又被怪物躲过,扎在它后面的树木上。凌厉的剑锋,冰冷的刀光,凶狠的利爪在这有限的空间里将危险极致放大。
就在芙兰打算上前助阵的时候,恩奇都从另一个方向赶了过来,他一看清情况就冲上前和怪物斗了起来,恩奇都本就和吉尔经常交手,两个人配合默契,不过须臾就联手将怪物压制了。
芙兰见这个怪物想逃,就抬手召唤法杖,甩出一个结界封住了怪物的去路。
怪物见逃跑无望,回身就要攻击逼近的恩奇都,却被他手变大锤贯倒在地,紧接着吉尔伽美什四剑齐发,将怪物的四肢钉在了地上。
被重伤的怪物痛苦地大声嘶吼,嘶哑的声音在丛林间回荡,芙兰听见这凄厉的惨叫,一瞬间愣住了。
就在吉尔伽美什面无表情地上前,高举长矛想要了结这个怪物的时候,芙兰突然喊道:“吉尔,等一下!”
吉尔伽美什的手停在半空,不解地望向芙兰。
芙兰上前,轻声说道:“我有些话,想问问她。”
恩奇都点点头,接到:“对,我们还要找芬巴巴,问它知不知道芬巴巴在哪里?”
芙兰没有接话,她只是走到被钉在地上的怪物身前,轻柔地跪坐了下来。
“芙兰,别靠太近!”吉尔伽美什皱着眉阻止。
芙兰摇摇头,说:“没事的。”她一边说着,一边向前伸手,拨开了躺在地上嘶哑呻|吟着的怪物面上凌乱的额发。
乱发下是一张陌生的脸,面容比起一般的女子来说要粗糙刚毅许多,因为痛苦正狰狞地扭曲着,发出谁也听不懂的怪异的嘶吼。
芙兰注视着她被一层血红的雾霭蒙住的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芬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