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问题是，谁会先妥协？

想来想去，白凤都觉得尽管是老爷子在这件事上错了，但都必须晚辈先退让。

“等老爷子醒了，你就先装作……”

“装作怎么样？装作答应让颜清儿代孕这么荒唐的要求？你明知道不可能。”慕肆城斩钉截铁，“我考虑他的感受，先答应他，然后再拒绝？这样他只会更生气、”

“可你也听到医生说的，如果你在这个节骨眼上继续和他对抗，老爷子会被你活活气死。万一他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就算和佳宁在一起，也会一辈子良心不安。”

慕肆城沉默，无话可说，反正左右都是很烦。

“妈是看着你和佳宁一步步走过来的，你们这一路有多辛苦，我最清楚。佳宁是个好孩子，让她受了很多委屈，我也很自责。所以我拼了命想要帮助你们，哪怕……哪怕我抱不上孙子，我还是选择帮她。但是现在，是真没办法给老爷子一个交代。”

“别再说了，我不想听。”慕肆城打断她。“我出去走走。”

他刚离开，许佳宁就拿着咖啡进来。“妈，肆城呢？”

“他去接电话了，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白凤找了个借口，笑容有点勉强。

“这样……”许佳宁喃喃，把咖啡递给她。

“佳宁啊，妈想说的话，你应该很清楚。就当妈求你了，劝劝他，行吗？阿城他谁的话都不听，就只听你的了。我知道让颜清儿代孕很荒唐，只是……只是老爷子这身体……”

许佳宁的脸色很平静，良久，嘴角扯开一抹苦笑。“妈，我接受不了。”

“你的心情我都理解，都怪那个颜清儿……”白凤摇摇头。她握住许佳宁的手，小心翼翼地央求道：“妈知道你为难，但答应妈，至少考虑考虑，好吗？为了这个家，为了老爷子，也为了你们将来有个孩子。”

“其实想想，肆城心里就只有你，他对你的感情有多坚定，你是最清楚的。就算真的让颜清儿替你们怀孕，那生下来不还是你们的孩子吗？颜清儿能怎么样？最多，她也不过就是个代理孕母，不能把你们的孩子抢走，更不能破坏你们的感情。你说是不是？”

“妈答应你，等孩子生下来，妈一定想把发把那个颜清儿弄出国，到时候老爷子抱上孙子光顾着开心，哪还有心情管她。妈不会让她成为你们之间的麻烦。考虑考虑，嗯？”

许佳宁喉咙里像含满了沙子，干涩酸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抢救室红灯亮着。

“老爷子情况怎么样？怎么突然就送医院了？”白凤半个多小时后才赶到。

“当然是因为他一味护着某人，顶撞爷爷，爷爷才会突然脑溢血。”颜清儿带着怒容说道。“你眼里就只有她，连家人都不要……”

颜清儿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整个人被慕肆城一把掐着脖子钉在了墙上。

呼吸一窒，她眼前发黑。

“肆城……”

“快住手。”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背后搞鬼。你想死，我不介意送你一程。”慕肆城眼角眉梢都笼罩着阴云，寒意深深。

“我……咳咳……放开……”喉咙被掐住，颜清儿无法呼吸，无力地拉扯着他的手。

“肆城，快放开她。”许佳宁忙拉开他。

慕肆城一把将她摔倒地上，颜清儿捂着喉咙，痛苦地咳嗽。“咳咳……咳咳……”刚刚差点就被掐死了，眼眶通红，眼泪都被掐出来了。

“我……我做什么了？又不是我主动说要代孕，是爷爷让我这么做的，你以为我愿意吗？我还不是为你们？你怎么反过来怪我。”

她瘫坐在地上，痛苦地向控诉着他的行为。“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他们曾经相爱过啊，难道这对他而言毫无意义吗？她接受不了他把她当成仇人一样，还当着许佳宁的面这样对她，她的心好痛。

她做那么多事情，还不是为了他？

“要不是因为爷爷，我早就把你撵出去。”慕肆城的声音危险地从齿缝中磨出来。指着她道：“你做了什么，心知肚明。再不收手，我绝不留情。”

颜清儿羞愤难耐，狼狈地爬起来，捂着脸跑了。

气氛一度很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