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收笔,金为怀这才入室,坐在他的对面,笑问:“写了什么?”
念安将纸递过去,本以为他一个土匪看不懂纸上的字,没想到金为怀真把字读出来的时候,念安着实吓了一跳,道:“没想到你也知道这上面写得是什么字。”
“小看我了吧,别以为土匪都不识字,我可不是一般的土匪。”
念安笑着把纸拿回来,在下面落下南湫公子。
金为怀道:“为什么叫南湫公子?”
念安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月景,“小时,曾看庄子的逍遥游,内里有言‘楚之南有冥灵者,以五百岁为春,五百岁为秋,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此大年也。’那时对楚之南的冥灵者起了好奇心,原叫南秋,后来又想南有湫水,北有椿木,不能像树一般争高,不若像水一样平静。”
金为怀来到念安身边,也靠在窗边,看着念安的脸道:“好一个南湫,生如湫水,平静柔和。”
念安摇了摇头:“我并不柔和,只不过是不爱与人争,以后不知如何,总之现在是这样的。”念安最能忍让,脾气最大度,能让的也绝不会吝啬。
金为怀又问:“晓月堕,宿云微,无语枕凭欹。是在思念人?”
念安见他看出诗中真意,当下只好点头道:“是。”
“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你这般牵肠挂肚。”
一说到秦曦,念安的脸都变得温柔,笑道:“他什么都很好。”
金为怀酸道:“我还是想让你当我的压寨夫人怎么办?”
念安不理他的话,用手撑着脸,奇怪地问道:“金为怀,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听了念安问的这话,金为怀也突然严肃起来。
另一边,秦曦从昏厥中醒来,自汐枫出去后,秦曦便再忍不住那疼,昏死过去,这会儿夜深了,秦曦也渐渐醒了。
秦曦往整个房间都望了一遍,房里虚竹和汐枫都在,却唯独念安不在,秦曦沙哑着嘴问:“安儿呢?”这个时候,他一定会守在自己身边,可是自从他醒来就再没有看见过念安,一定出了什么事。
虚竹见秦曦醒了赶忙跑到床边,汐枫并未直接回答秦曦的问题,只是将手放在了秦曦的手上经脉处道:“脉象平稳多了,不再似浮似沉了,以你的身子不出半月便能好个大概了。”
见两人都不回答自己,虚竹更是回避着自己的眼神,秦曦冷声道:“安儿怎么了?虚竹,你说!”
虚竹跪在地上,难过道:“主子!都怪虚竹办事不利,我赶到的时候,苏公子已经被义轩堂的土匪抓走了。”
秦曦满脸的难以置信,根本不愿意相信虚竹的话,“你说什么?”紧接着,秦曦“噗”的便是一口鲜血喷出,随后又晕了过去,汐枫赶紧扶住秦曦。
念安红了脸,从床上站起来,到窗边一看,底下的风景很好,大片的树林郁郁葱葱,远处有层层叠叠的山脉,太阳就在山峦之上,眼看着就要落下山中,天边一片彩霞,树林之中穿过一条大河,远远看来美得不可方物。
“是不是觉得这里漂亮?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也极喜欢从这样的地方的景色。”心儿站在念安边上,看着窗外的风景,眼神中却是神伤。
“你怎么会到这个山寨来的?”念安看出了心儿眼中的伤。
心儿回想着过去的事道:“我家被人杀光了,就剩我一个了,跌跌撞撞地没想到到了义轩堂的门前,被大当家的收下了,当了一个侍女。”
见不该多问,念安笑了笑道:“没想到你们大当家的还做过人事。”
心儿生气道:“大当家他人很好,是我见过这世界上最好的人,你别这样说他,他只是因为他是义轩堂的大当家,很多事情都身不由己,他必须要为了这个山寨考虑。”
念安刚想说什么,便听到门被人粗鲁推开的声音,念安回头正巧看见金为怀走进来,心儿行礼道:“大当家!”
“你出去给他拿些吃的吧。”
“是。”
见心儿走了,念安才难为情道:“虽然很不想说,但是还是要谢谢你救了我两次。”
金为怀跨坐在石凳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那你要怎么感谢我?以身相许,在这山寨中当我的压寨夫人?”
念安不看他,坐到床边玩笑道:“你就不怕你的那些夫人把我手撕了?”
金为怀轻笑,问道:“我的夫人?”
念安诧异道:“你可别告诉我,你堂堂义轩堂大当家连个夫人都没有。”
金为怀给他倒了一杯清水,走近递给他,“没有的话,你要当我夫人吗?”
念安接过杯子,却道:“不。”
见念安喝完杯中的水,金为怀扑在念安身上,把人压在身下,念安双手被压过头顶禁锢住,金为怀邪魅一笑:“我可是土匪。”
念安怒视着金为怀,生气着挣脱道:“金为怀,你……放开。”
金为怀起身道:“没意思,你就是这样对你的救命恩人的吗,人都道救命之恩以身相报,你怎么一点觉悟都没有?”
念安走到桌前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小声道:“想得美!”
金为怀道:“我是说真的,你要是愿意,我就让你做我的压寨夫人,我可以跟你保证,我绝对不会纳妾,也绝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