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拔剑

独君情 曦小宝 3321 字 2024-05-18

秦煜点点头,对着军医道:“军医只管用尽毕生所学,尽最大的力,剩余的结果,本皇子自会负责。”

虚竹跪在地上,对着秦尊道:“公子与四皇子之恩,虚竹记下。”

念安扶起虚竹,看向秦尊,眼里除了悲伤,也多带了一丝的感激之色,秦尊朝念安点点头,对着其他人又说:“都退下吧,虚竹留下即可,其余人不要在此打扰军医为二哥疗伤了。”

走出了许多人,营帐之中一下子清静下来,念安守在床边,帮着军医将剩余的衣服尽数脱下,露出秦曦健壮的手臂、胸膛。

这下方才真正看清了秦曦身上的伤口到底有多少,那腰侧的伤已经结了血块,不再往外冒血。腹部的两把剑刃仍然卡在那里,就那样刺着秦曦的腹部,伤的更是念安的心,刺入秦曦腹中是两剑,刺在念安心里的却是万剑……

将秦曦扶起时,念安这才又看见秦曦的背后也有伤口,念安不敢伸手碰,只能含着泪小心地替秦曦褪下里衣,不忍问:“虚竹,不是说不上场吗?怎么会变成这样……”

虚竹眼带恨意,暴怒道:“任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勾结蛮族,想要致主子于死地。本来,主子只需在后阵指挥即可,没想到他们早有计谋,此战根本不为守城,只为夺主子性命,将我们几名副将死死克于人群之中,主子本就受了伤,一人要挡数十人的进攻……”

听完虚竹所说,念安也气得握紧拳头,想要将整个蛮族碎尸万段。

秦尊也气得紧,既气对方卑鄙无耻,又气自己不能做什么,只能在此守着营帐。

军医道:“公子扶好二皇子,属下要为他施针了。”

军医姓李名绝技,如今已是天命之年。他年轻时就开始跟着各军队打仗,这些年来什么样的伤都看过,但是见秦曦这样伤痕累累,腹中双剑还能活下来的却是着实不多的。

军医手快,银针立刻封穴,几个能够克制血脉的穴位皆已刺有银针,握着剑,看了念安一眼。早在他这几日看来,便知道眼前这位谦谦公子跟他们二皇子的关系非同一般,早就不是普通的朋友关系能够形容的了,此刻见这公子隐忍的样子,关系便是自己心中所想无疑了。

人道是宁毁一座庙,不拆一桩婚,既然两情相悦,他定也要尽自己的全力救二皇子的。

念安颤抖着问:“要拔剑了吗?”

看着念安的样子秦尊实在不忍,上前捂住了念安的眼睛,自己也闭上眼睛,道:“别看。”

念安摇摇头,把秦尊的手拿掉,平静说:“我想看他受的苦。”就好像,我也跟他一起承受一样。

军医赞许地点点头,没想到这样一个看起来文弱的公子,能有这番决心,李绝技也很惊讶,温声道:“这便要拔了。”话完,手便已经握在剑柄之上。

谢奇拿了剑,跪在地上迟迟没有反应,秦煜不屑一笑,说道:“罢了,木府城刚刚收复,你便留着处理木府事务吧。”

谢奇朝秦煜重重磕头,“谢三皇子不杀之恩!”谢奇根本没有想到秦煜会仍剑让他自尽,此刻难免有些尴尬,心中对秦煜也有恨意,城里所剩无几的将士已经候守在一旁。

望着木府城中现在已是鸦雀无声,怕是能走的人都已经走了,秦煜问:“木府城中,再无兵力了吧?”

谢奇点头,跟在秦煜身后道:“老城主在时,将所有的兵力都派出去守城了。”

秦煜仍是不屑,“守城,守得是敌,你们守得却是友。”

谢奇拱手道:“三皇子说得对,是老城主受独孤宇阕的蒙蔽,这才给翊国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

秦煜走入街道,本该繁华昌盛的木府大街木华街道却人迹罕至,木府作为边境重城,除了是军事重地,更是贸易往来的大城,没有战争之前,这里有汇集各国来往的商人,不管是蛮族,翊国,东瀛或是北域西疆都一视同仁,在此只有生意没有身份,如今却是这样的模样了。

陈墨问道:“木府里的百姓呢?”

“独孤宇阕进入木府之后,便都四处逃难而去了。”

秦煜心道,既然如此,任忠还执意要放独孤宇阕进城,当真是顶着各方的压力做着叛徒,“呵,如今这木府已然不堪一击,即便是收复了,也很容易被南蛮再度夺回。城中的事务还需等二哥醒来再做打算,陈墨,你先安排剩下的将士前往木府南门守城,西门与金旭城相通,只需留一些人看着就行,无需多派人。”

陈墨应声,不再多声,范博宇一直跟在几人身边,没有说话,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一些什么。

谢奇表面恭敬,心里的小心思却多,此刻最关心的应该是秦曦怎么样了,“是,臣有句话不知该问不该问?”

秦煜回过头看了谢奇一眼,谢奇仓促低头,秦煜道:“有什么话便问。”只第一眼,第一句话,秦煜便已经看到了这人眼中的小九九,他能瞒的过别人却瞒不过秦煜。

谢奇也懂分寸,语带关心为难道:“不知,主帅二皇子,伤势如何了。”

秦煜瞥了一眼陈墨,示意陈墨要盯好谢奇。只一眼,陈墨也便会意,秦煜毫无悲意道:“那些都不是致命伤,交代完该交代的事便回营中疗伤了,不日便会前往讨伐蛮族。”秦煜虽说着这话,其实心里却是没有底气的,一是他并不清楚秦曦此刻的伤如何,但是他知道一定不会轻,那几个杀手都不是等闲之辈,尤其是那两剑,定然伤到了秦曦,二是如今他们翊国的士兵也算窝里反了,木府和金旭的士兵所余不足五万,要想讨伐南蛮,还需从长计议,即便再困难,他也不会放弃,如今两族已有不共戴天之仇。

这个道理谢奇也懂,没有多说,便领着秦煜到城主府,由他接代处理木府城中的事务。

金旭城外军营中。

军医磕磕绊绊,终是面显难色道:“二皇子这伤……老夫……也无能为力……”从他查看的脉象来看,秦曦的脉象极其微弱,似有似无,撑着的像是最后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