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路瑶抑制着心底翻涌的苦涩,努力扬起一抹笑,默念了一夜的话,此刻全化成一句:“我们分开吧。”
关行之以为自己听错了,缓了好一阵,他紧蹙着眉心,反问:“你说什么?”
程路瑶没有勇气说第二遍,她蹲下身将支票捡起来,递还给他,指了下行李箱,换种方式说:“我的东西,都在这里了,昨晚你给我的钱,我很谢谢你,这笔钱,就当是我问你借的。还有,以后你不用每个月给我……”
事情不该是这样的啊……她不是缺钱吗?她不是想要钱吗?为了钱,她才处心积虑留在他身边,装柔弱,装听话讨好他。
昨天她还问他要了一大笔钱,怎么今天这么有骨气一分不收了?还说什么要把钱还给他?
当他是什么?有钱的时候来求,不要钱就告诉他,把钱还给他,要跟他分开?
关行之憋着一肚子火,他就是怕回来没能给她好脸色,才忍到今天回锦秀苑,原以为她该离开,没想到等了一夜,就是来告诉他,要甩了他?
门都没有!
关行之一把夺过她手里的行李箱,揪着她的衣领,将她拽进屋内。
他仿佛疯了般,将箱子里的行李全部掏出,还不解气似的,又对着空箱子发了一顿气。
持续了整整五分钟,他才停下,气喘吁吁地站着。然后慢慢地,将视线移到了沙发上的程路瑶,仿佛发现了新的发泄对象,缓缓朝她走来。
程路瑶吓坏了,缩在沙发的角落大气不敢出,就在男人靠得近了,她一下从沙发跳起来想跑。结果腿刚触地,整个人就被男人压在了身下。
关行之一双桃花眼死死盯着她,眼白上布满猩红的血丝,仿佛下一秒,就会爆发将身下的人捏的粉碎。可跟他表情截然相反的是,他出口的话,带着明显的祈求,“你不是要钱吗?你要多少我都给你……你想要多少都行,随便你挥霍,支票给你,无限额卡也给你……”
程路瑶在锦秀苑坐了一夜,没吃一口饭,也没喝一滴水。
半夜里,连着下了两场大雨,她站在窗户前,眼巴巴地望着外头漆黑的道路,奢望能看到,熟悉的车子回来。
程路瑶的目的是要钱,从环球影视离开时,她就接到了林文的电话,怕晚上钱不好到账,他还特地转到她支付丨宝上。
钱到手了,她本该在今晚回去的,却又有些不甘心走。她总觉得,和关行之的关系,或许已经走到尽头了。
她将钱转到程茗严的账户上,嘱咐他照顾好母亲,然后订了一张明天十点钟的火车票。
坐在锦秀苑一等,就是等了一夜。
隔天的天气不好,倾盆大雨过后,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个不停,等天亮了,雨声渐小,外头一片灰蒙蒙。
程路瑶维持着昨晚的姿势僵坐着,在看到客厅的落地钟指向九点钟,她阖了下眼,明知手机没有震动过,还是点开查了一遍新消息。
九点一刻的时候,程路瑶知道不能再继续等下去,她站起身,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拖着行李箱打算离开。然而指尖刚触碰到门把手,门就从外边被推开了。
关行之没预料到程路瑶居然真的在锦秀苑等他,看她苍白的脸色和眼下的青黑,极有可能等了他一夜。
他的心微微一疼,随即又想到她博取同情的手段,冷眼在她脸上扫过,面无表情的转身要离开。
见到门外的人时,程路瑶以为是在做梦,直到他眸里射出来的寒意,震慑地她一颤,惊醒过来,丢下行李箱追出去,拉住他的胳膊哀求道:“关先生,我们谈谈好不好?”
以关行之的力道,只需轻轻一甩,就可以把柔弱的女孩甩开,可他在扬起手时,又放弃了这个念头,改成一句刻薄伤人的话,“你钱没收到,还是钱不够?”
“不,不是……”程路瑶的脸色又差了几分,苍白地几乎透明。每每他一提到钱,总能触及到心底最弱的自尊上,让她丧失所有底气,也没了单薄的盔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