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愿意吃了，顾向席望了眼原先的那碗粥，眼底掠过一丝失落，随即又没有太大神情的转过头，将几道菜拿过来，放在她面前：“别顾着吃蔬菜，吃点别的。”

说到这里，顾向席忽然想起来，以前跟关行之和陈诺吃饭，陈诺吐槽过那些女明星，为了保持好身材，要么不吃饭，要么只吃蔬菜，对身体很不好。

那时候他对明星不关注，没去细听也没插话，现在想来，秦暖会不会也跟那些明星一样在控制食量？

她胃不好的事情，他是在四年前得知的。

那是在老宅的第二个暑假，她在外头野了一天没吃饭，被他揪到房间里逼着她吃东西，那时候他不知道她肠胃不好，迁就着她让她吃喜欢的零食，结果当晚听佣人说，秦家的外孙女胃痛送医院。

那晚他又气又恼，不顾佣人的阻扰，跑去了镇上的医院。

其实那时候秦暖没多大问题，估计是肚子疼过一阵已经没事了，好端端的站着。但他还是担心出什么意外，找借口说由他带秦暖回去。

出了医院，他给陈家的人打了电话，让秦暖仔细描述症状，又带着她去药店重新买了药。

想到她的胃病，顾向席看了看秦暖纤弱的身子，蹙了下眉头，特地挪过来两盘荤菜，开口：“别挑食，没必要为了工作把身体熬坏了。要实在不想吃肉，还有鱼，我……”

他想说，“我帮你把刺挑了。”

可看到桌上那碗他夹过菜的粥，突然就停了下来，她都不愿意吃他夹的菜，怎么可能会想要吃他帮忙挑刺的鱼？

顿了一会，他改口，“我让管家帮你把刺挑了。”

听到这样温柔的话语，秦暖心脏跳动的速度，一瞬间加快了许多，可是很快，她心里莫名地又泛起了一层酸涩。

他怎么突然，又对她好了？

老实说，管家伺候了顾家那么多年，尽管少爷冷着脸从不笑，却很少真正发火，他要是真的发起脾气来，根本没人能承受的住。而且少爷的性子，说一不二，她至今，还没有看到过少爷因为谁改变过自己的决定，更没见过，他向谁服过软。

秦小姐这瘦弱身子，要真把少爷惹不高兴了，哪里能扛得住少爷的脾气？

管家的心，愈发的慌张，张嘴想劝说少爷别冲动，可每次抬头看到那张冷硬阴骘的脸，这些话，又全被吓得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纠结到后来，她只差没急得跳起脚来，最后想到要是少爷生起气没控制住，一巴掌落在小姐这细皮嫩肉的身上，搞不好要弄伤她，只好硬着头皮，拿她这皮糙肉厚的身体去挡。

结果她还没动，就听到顾向席语调轻转温声地开了口：“先把饭吃了，再做其他的事。”

听到这句话，想着少爷会发大脾气的管家，眨巴了一下眼睛，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过了好一会儿，确定少爷不但没发火，还这么的……这么的温柔用商量的口气……

她没想到，这世上竟然还有让少爷服软的人……

一瞬间，曾经对少爷的印象，一下子被强硬地逆转，三观都遭到了轻微冲击的管家，没有动脑子，没忍住地“啊？”了一声。

“你啊什么，两分钟时间，给我下楼！”丢下这句话，顾向席转身出了卧室，离开。

顾向席这句话带着平日的冷冽，让管家一下子回过神，仿佛刚才听到语气温柔的话是她的幻觉。

等顾向席没影儿了，管家拉了拉秦暖的袖子：“小姐……”

“我知道了。”秦暖将床上的衣服一件件捡来，简单的折好，跟着管家出去。

楼下餐厅里，顾向席已经坐着在吃饭，见秦暖来了，他抬头瞥了一眼，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坐下。

秦暖一坐好，管家麻利地帮她盛了碗粥，放在她面前，“小姐，您晚上喝粥。”

粥被熬的粘稠软糯，秦暖舀了一勺，吹凉，放进嘴里。

要是这样清淡的白粥，她是能吃一点儿，却也吃不下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