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病历夹,要是他先一步躲开了,受伤的,就是顾昕柔了,这一刻,林榕有些小庆幸,庆幸自己没有松手。

顾昕柔冷笑,“我早说过,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如果是我以前的语气和拒绝太温柔了,那我现在重新告诉你,我,永远不可能会喜欢你,和你在一起,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刚才的声响,让宋婉有些担忧的从治疗室里跑了出来,刚刚出来,就听到顾昕柔说的这番话。

这般冰冷的语气,无论什么时候,宋婉也不曾见过顾昕柔这个样子,冷的让人从心里害怕。

“还有,以后别再故意碰我,让人恶心!”

既然温柔的拒绝方式不行,那不妨直接恶言相向,顾昕柔从来都不是什么耐心好的姑娘,逼急了,她比谁都疯狂。

只这么一句话,就让林榕仿佛失了魂魄一般。

顾昕柔已经不是第一次拒绝他了,第一次和第二次,她的语气很是温和,像个大姐姐一样,虽然说是拒绝,但是他却觉得,并没有多么难堪,但是唯独这第三次,却让他觉得脸都丢尽了。

如果说之前,他还以为,是因为顾昕柔未婚先孕,害怕,所以才对他说那些话的话,那么今天,所有的话,都让他之前的自以为是破碎得连渣都不见了。

哗哗的水声响起。林榕转身去看,却见顾昕柔脸色发青的在细细搓揉自己的手背,被她的手指抚过的地方,一片绯红。

这时候,他仿佛明白了什么。

顾昕柔听见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略略松了口气。

她很少能和人接触,因为她消除不了内心的恐惧,刚才,林榕把手覆盖在她手背上的时候,那种感觉,让她莫名其妙的觉得,自己被一条毒蛇盯上了一般,让她害怕的同时更加让她想要疯狂。

对于能和孟云熙接触,是因为昙昙,别无其他,能和郑卿安接触,是因为她和刘卿安长得一模一样,给了她一丝慰藉,能和同事们接触,是因为都是熟人了。

但是林榕却不是,她从他对她告白的时候起,就排斥他,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慌,说不清道不明。

听到脚步声的时候,顾昕柔略略松了一口气,还好,只有三个月了,很快,三个月后就可以结束了。

一天的时间,过得好快,但是顾昕柔却总是会把注意力放在自己通红的手背上,心里的委屈几乎快要弥漫出来,但更多的,却是愤恨。

下班时间刚到,顾昕柔对着宋婉说了一句,换了衣服就直接走人。

这个地方,她从半年前就害怕,不知道原因的畏惧。

从半年前起,每日下班她就是走的最快的,再也不像从前一样,还会逗留片刻,和同事们吹吹牛。

跑出医院大门的时候,顾昕柔就松了一口气,仿佛把什么怪物甩在后面了一样安心。

往幼儿园去的时候,看到迎面走来的两个小孩,不知怎么的,她的鼻子竟有些酸涩。

快速迎了上去,顾昕柔蹲了下来,紧紧的抱住两个孩子,闭上眼,将所有的不安藏在心里。

孟云熙站在后面看着她,眼神深邃。

孟云熙回到小区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这么些年了,他还是第一次,这样子连夜赶回来。

拿出门卡来刷卡,然后进去,到了六楼,的时候,很暗,基本上没有一点光亮。

孟云熙拿出手机来点开手电筒,给自己照明,到了门前,他拿出钥匙开了门之后,往对面看了看,终究是提步走了进去。

本以为要明天才能回来,却没有想到,今天就回来了。

但是既然已经撕破了脸皮,那么以后,就再也不需要去了。

他去洗手间洗漱,然后躺在了冰冷的床榻上,沉入梦中。

梦里,是一幕幕熟悉,却陌生的画面。

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背影,那个背影从不转身,看着面前的一切轰然倒塌,塌下来的时候,孟云熙就醒了过来。

日光很是温暖的照在他的脸上,依稀仿佛间,他看到了一个人,模糊不清,却让他觉得温暖。

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切消失。

他拿起手机来看,一下子就被震惊到了。

十点半,他以前不管是通宵还是晚归,每天早上八点必定会醒来,这还是第一次,醒得这么晚。

孟云熙看看,然后笑了,还真是够放松的。

洗漱完,孟云熙习惯性的在锁门出去前看了看对面,意外的有些失落,上班去了吗?

也对,时间已经不早了,她也该在上班了。

孟云熙摇了摇头,转身走远。

医院,顾昕柔猛然间打了两个喷嚏,有些不舒服的揉了揉鼻子,掏出手机来看了看已经是十点半了。

“柔儿你怎么了?是不是感冒了?”

宋婉听见她打喷嚏,第一时间凑了过来握着她的手嘘寒问暖。

顾昕柔轻笑,眉目之中有些笑意。

“我没事,没有感冒,你别那么紧张。”

顾昕柔觉得自己莫名其妙,特别怪异,以前,她把自己当成了外来者,因为心知回去的希望不大,顾昕柔虽然慢慢的放了下来,但是却还是和这个世界的人保持着距离,除了孩子,那个孩子,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她可以和所有人保持距离,唯独不能和她保持。

因为她是她的孩子,是她唯一的亲人,也是她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理由。

但是昙昙不一样,顾昕柔看着电脑继续去对医嘱。

她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些年,从来没有陌生人走近她的身边,她外表最是温润如玉,但其实却拒人于千里之外,绝不会与任何人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