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七章

县夫人探案手札 幕心 3706 字 2024-05-18

洪婆应该也是一样。

谢落英打断洪婆絮絮叨叨的念经,大声道:“洪婆!你先住手!有什么冲我来好了!”

洪婆不为所动,继续诵经。

这时,楚姮想到了一事,她忙说:“对了,其实我忘了告诉你一件事,你准备杀死的小女孩儿,她并不是戌狗年出生,五行也不属金。”

洪婆念经的声音戛然而止。

然而不过片刻,她便阴测测的冷笑:“你休想骗我!这个女孩儿是我当年亲自接生的,她的生辰八字,我化成灰都不会忘记。”

洪婆抬手抚摸谢彤彤紧闭的双眼:“戌狗,七月,七日,戌时……五行属金,没有一点儿驳杂,干净着呢。”她喃喃的道,“她的血,是上好的药引,她的肺,是做五甘露最好的材料。若鲁骅不死,她的心摘下来,也可以给鲁骅煮汤喝……”

“你不要说了!”

谢落英想到那些惨死的孩子,隐隐作呕。

楚姮故意岔开话题,与洪婆斡旋:“鲁骅……鲁骅他到底和你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会帮你杀人?他是不是你毒死的?”

“丫头,你的问题太多了。”洪婆冷冷的横她一眼。

洪婆很精明,她知道这是楚姮的缓兵之计,根本不上当,扯了扯满是皱纹的嘴角:“我不跟你们浪费口舌,你们两个既然自找死路,就一起去伺候金刚上师吧!”

谢落英闻言一惊,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突然觉得身侧有腥风忽现。

她下意识扭头看去,却见昏暗的屋子角落里,缓步走出一只眼冒幽幽蓝光的……狼?

一只浑身生疮,毛发斑驳的狼!

得了癞痢病的狼,看起来并不威武,反而十分阴狠。它似乎很听洪婆的命令,仰脖子“呜呜”嘶吼两声,便如离弦之箭,冲最近的谢落英扑了过去——

“小心!”

楚姮还未出手,就听身后有剑破风而出,她连忙闪身避开,却是一名黑衣男子持剑而上。

“萧大哥!”

楚姮惊喜至极。

青铜长剑如虹光裂天,下一秒就将癞痢狼斩为两段,鲜血溅了谢落英满脸满身。

萧琸一把将受惊的谢落英扶起,沉声关切:“姑娘,你没事吧?”

兴许是狼血沾染在脸上,谢落英皮肤有些发烫。她慌乱了擦了擦脸上的血渍,摇摇头:“谢谢大侠,我没事……请快救救我妹妹!”

洪婆见狼死了,发出一声哀嚎:“我的狼儿!你们竟敢杀我的狼儿……我要你们陪葬!”她高高抬手,便要刺穿谢彤彤的心腹。

有萧琸在,楚姮自不必出手。

她站在一侧,作壁上观,眼见洪婆要下手鱼死网破,电光火石之间,萧琸已经长剑脱手,只听“噗”地一声,将洪婆持刀的手腕生生斩断!

洪婆惨叫一声,佝偻的身子站立不稳,跌坐在地。

谢落英忙去将谢彤彤的衣裳穿好,抱在怀中,轻轻摇她:“彤彤?彤彤?”

萧琸走来,探了探谢彤彤的鼻息,对她安慰道:“她没事,只是中了迷药,一会儿自然就醒了。”

谢落英看了眼他,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谢谢。”

她正想开口询问萧琸姓名,恰在此时,门口马蹄声踏踏,火光大盛,却是胡裕杨腊双双拔刀,带着一群衙役冲了进来。

蔺伯钦反复查看蒋氏留下的口供。

他总觉得自己遗漏了某点很重要的线索。

五行转经轮,每个孩子的生辰八字,以及出现的癞痢狼,吐蕃密宗,身体病痛,鲁骅奇怪的畏罪自杀。食肺狗这个传言,便是来自一名吐蕃的番僧,这其中究竟有什么关联……蔺伯钦想到了在望州流传甚广的歌谣。

“食肺狗食肺狗,吃人心肺吃人手,没有谁能抓住它,长着翅膀会飞走。”

狗是不可能长翅膀的。

蒋氏双手有疾,正好对应食肺狗吃人手;而鲁骅有天生心病,也对应食肺狗吃人心。

那肺呢?

是不是可以猜测,幕后操纵之人,他的肺不好?而他杀掉小孩,其实只是为了取肺做五甘露的药引?

也不对啊……若此人要取肺,何必大费周章的去找蒋氏、鲁骅合作。他独自作案,恐怕更方便一些,还不会露出马脚。

蔺伯钦来来回回的屋子里踱步,始终想不通其中关节。

“佩之,方才苏钰来报,说有个叫谢彤彤的小女孩儿失踪了!”便在此时,顾景同带着苏钰风风火火来到后堂。苏钰都快哭了,他渴求的看向蔺伯钦:“蔺大人,快救救彤彤,她、她指不定要被食肺狗给吃掉了!”

谢彤彤?

这个名字蔺伯钦听楚姮说过,和苏钰最近玩的很好。

貌似是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儿。

他蹙额问:“苏钰,你知不知道谢彤彤的生辰八字?”

苏钰一愣,点了下头,只道:“她和我同岁,只不过生日是在七月七日,具体什么时辰出生的……我不知道。”

顾景同这会儿还有闲心打趣他:“原来那谢彤彤比你还大半岁?”

苏钰脸色微微一红,嘴硬道:“但我比她成熟……她一直都把我叫哥哥。”

“行啊,女大些,会照顾人。”

苏钰被顾景同羞的脸色滚烫,他这下算明白,楚姮为什么总说顾县丞讨厌了。

虽然不知道谢彤彤的具体生辰八字,但苏钰十岁,也就是说,谢彤彤在建武十三年出生,那年为戌狗,又在七月,对应五行,应该属金。

蔺伯钦凝神算了算,脸色微变。

很显然,幕后修习密宗法门的人,又开始作案了。

可凶手,不是鲁骅,不是蒋氏,即便他不是被害家属共同认识的人,那也肯定单独和这些人认识。

除去死者亲人,谁还会对死者的生辰八字了如指掌?

蔺伯钦深沉的目光落在那五行转经轮上,转经轮下压着的是被害孩子的尸格……他陡然一愣,茅塞顿开。

“是接生的稳婆!”

“什么?”顾景同还没反应过来。

蔺伯钦面如寒霜,往外边走边吩咐:“速度调集人马,去福寿街捉拿洪婆!”

胡裕和杨腊听到消息,还有些懵。

胡裕甚至快步跟上蔺伯钦,笨拙的解释:“大人,会不会搞错了?清远县负责接生的稳婆不少,怎么偏偏是洪婆?”

杨腊也连连点头:“是啊,洪婆太老了,她走路都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