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 那你还真是好机智哦

即便如此,走起来还是很吃力。谢渊渟抖开了一件又大又厚的斗篷,把宁霏兜头罩在里面,整个人护得严严实实,让她不用看路,跟着他走就行了。

宁霏本来觉得这样不妥,但不知为何,又莫名地没有拒绝。被斗篷罩着,风沙刮不到她的身上,她眼前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只是人窝在谢渊渟的怀里,在他的带领下,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走去。

她突然想起她小时候白书夜带她玩的游戏,让她把眼睛闭上不看路,由他来牵着她走。只有她对身边的这个人有绝对的信任,能够放心地依赖于他,才能走得毫无犹疑。

她对白书夜本来也是有着绝对信任的,然而那次的结果是,白书夜见到路边一个胸大腰细妖娆火辣的美女,眼珠子就不带转儿了,自己也不看路,两个人一起撞到了路边的大槐树上。

走了也不知道多久之后,宁霏感觉谢渊渟拐了一个弯,离开了官道。

她被斗篷罩着脑袋,在里面本来也憋得够呛,这时终于忍不住把脑袋钻了出来,看见前方还是黄扑扑灰蒙蒙的一片风沙。

风声太大,宁霏只能在风里扯着嗓子对谢渊渟喊:“为什么走到这边来?”

谢渊渟就比她从容得多,靠到她的耳边,嘴唇暧昧地直接贴上她的耳朵,用的是跟平时一样的正常音量:“这边有个地方可以避风。”

唇齿间呼吸出的热气,比外面的狂风还要刺激地撩拨着敏感的耳洞内壁,嘴唇贴在上面,随着说话一开一合,有意无意地触碰着柔嫩的耳廓。

然后还不忘光明正大理直气壮地补上一句:“你也可以这么跟我说话,就不用扯着嗓子喊了。”

宁霏:“……”

那你还真是好机智哦。

再往前走了一段,漫天风沙里,果然出现了一个模模糊糊的隆起的影子。走近了看,才看清那是一片四五丈高的土坡,一面背着风,风沙吹不到这里来,就形成了一个凹陷进去的沙窝子。

两人躲到沙窝子里面,这里凹陷进去的空间还挺大,终于吹不到狂风也刮不到沙子了。

这个沙窝子似乎是来往行人经常借以躲避风沙的地方,地上有好几处篝火的痕迹,角落里还有一大堆没烧完的干柴。

谢渊渟也用那些干柴点了一堆篝火起来,对宁霏道:“这风沙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下来,反正天色快黑了,我们今晚就在这里过夜好了。”

宁霏却没有回答他。

她站在那里,愣愣地看着沙窝子外面的漫天风沙出神。

这个地方……她明明从来没有来过,为什么会有这么熟悉的感觉?

就好像,她曾经和谢渊渟一起来过这里,也遇上了风沙,来到这个沙窝子里面避风。

谢渊渟看了看周围:“岳母呢?”

“在紫菀她们睡的房间。”宁霏说,“你准备把她安置在哪儿?”

“桃花小院。”谢渊渟说,“总不能带她去太子府。我让执箫驾一辆马车过来停在围墙下,你去找些遮雨的东西来,外面雨太大了,病人不能淋着雨。”

宁霏去找了几把大油纸伞和两件不透水绸布面料的带帽斗篷来,从雨霏苑的围墙墙头上,先把李氏送了出去,放进执箫赶过来的马车里。

然后她再次进了雨霏苑,和辛夷、豆蔻、紫菀几个人,一人带着好几个大大的包裹褡裢出来。

谢渊渟见她这一大堆的行李,顺手帮她接过来,带出墙头装上马车,问道:“你也要离开安国公府?”

“嗯。”宁霏说,“我要去漠北,光明正大的走安国公府里的人肯定不让,还不如现在一起逃出去更方便。”

至于安国公府里的人会怎么想,会不会怀疑是她救走了李氏,自己也一并跑了,就随他们去怀疑吧。

反正李氏已经清醒过来,跟安国公府决裂,她也没必要跟他们虚与委蛇了。她在宁家承认的家人,就只有李氏一个而已,大概还可以算上宁雯半个。

其他人对她来说,都是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不对,陌生人还远没有他们这么膈应。

人太多,一辆马车不够坐的,执箫又叫了一辆过来。外面瓢泼般的雨势有增无减,虽然有带着遮雨的油纸伞和斗篷,但根本顶不住这种狂风暴雨。等两辆马车到达桃花小院,除了被严严实实遮着的李氏以外,其他人或多或少都被雨淋到了。

宁霏让豆蔻去熬点红糖老姜水,给众人去去寒气,免得受了风寒。

李氏还在沉睡着,状况还算可以,宁霏又给她诊了一次脉,开了药方,让紫菀豆蔻两人留下来照顾她。

她再收拾了一下带来的行李,整理出两个相对轻便的褡裢。这时候天色已经蒙蒙微亮,外面的暴雨也渐渐小了下来,虽然还没有停下,但已经可以出门了。

宁霏换好了一身方便出行的男装,拿过一顶大大的箬笠戴在头上,又披好了蓑衣,在桃花小院的院子里对谢渊渟道:“我走了,等我娘醒过来之后,麻烦告诉她我已经去了漠北,让她安心留在这里先养病,暂时别出现在外面,免得被安国公府的人抓回去。”

宁茂已经原形毕露,连下药囚禁这种事都做出来了,也不会再顾及什么面子工夫,下一步只怕连李氏的性命都危险。

谢渊渟手里也拿着箬笠蓑衣:“跟我说干嘛,我又不留在这里,交代执箫就可以了。”

宁霏莫名其妙:“你要去哪?”

谢渊渟一脸这还用问的表情:“跟你一起去漠北啊。”

宁霏脸色一僵:“不用,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谢渊渟跟完全没听见她的话一样,充耳不闻地把他自己的一个包裹甩到马背上去,翻身上了马:“走了。趁着现在天还没完全亮,城门人少,出城不容易被人看到。”

宁霏无可奈何。谢渊渟执意要做什么事情,一般人是很难拦得住的,更何况她也没有什么特别充分的理由要拦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