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苏姨娘痛快归痛快,随着之前抓的十来副药渐渐吃完,而她自己又实在没法凑出更多的银子,越来越焦虑起来。
宁霏说过,靠着那个助孕方子怀上的身孕很不稳定,只有一直吃药才能保得住。前些天药吃完了,她没有再去抓药,就停了这么几天,她就感觉小腹似乎有些隐隐的不舒服。
来诊脉的丁大夫果然说,她的胎像有点不稳,让她要多加小心,好好养胎。
苏姨娘好不容易怀上这身孕,享受到这么多年都没享受过的尊荣待遇,要是这孩子哪天掉了,一朝又把她打回原来的境地里去,她怎么可能甘心。
绞尽脑汁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苏姨娘终于还是在一天晚上去了宁雪的桃夭馆。
宁雪在家里也是抓紧时间刻苦练习才艺,此时正在灯下练字,本来根本不想见苏姨娘。但苏姨娘表现得十万火急,宁雪没有办法,只能让人把苏姨娘放了进来。
“姨娘有什么事?”
宁雪极其不耐烦,脸色沉得几乎能滴下水来。每次苏姨娘上门来找她的时候,都是她最不爽的时候,因为这不但是在提醒她最不愿意想起来的事实,而且苏姨娘找她也绝不会有什么好事。
苏姨娘对宁雪这种态度虽然不悦,但开始的时候脸上还是堆着笑:“雪姐儿,姨娘已经怀了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宁雪更加不耐烦地打断她:“这关我什么事?”
苏姨娘知道这时候不宜跟她扯皮绕弯子,咬咬牙,一口气全部说了出来:“雪姐儿,姨娘这身孕是靠着一个助孕方子怀上的,但霏姐儿说怀胎期间必须一直吃药吃下去,才能稳得住胎。那种药一帖就要五十多两银子,怀胎十月至少也要三千多两,姨娘实在是没有那么多钱……”
宁雪听到这里,猛地再次打断了苏姨娘,像是猫儿被踩了尾巴一样,声音陡然尖锐拔高起来。
“姨娘该不会是要让我给你出这个钱吧?”
回到安国公府,宁霏这全身光秃秃的样子,免不得被人追问了一番。
女学里那么多人都看见了是怎么回事,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照实说了。
宁茂和李氏自然知道谢渊渟是什么样的人,遇上了只能自认倒霉,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好在宁霏只是被强行买走了一些东西,跟全身写满字被挂到东市大街上示众的贾若兰比起来,已经幸运得多了。
“对了,六妹妹,七殿下不是还给了你好几个鼓鼓囊囊的钱袋荷包吗?你有没有看过里面装了多少钱?”
宁霜突然插了一句,一双三角吊梢眼精光闪闪地紧盯着宁霏。
她可是注意到那些钱袋荷包都是装得满满的。七殿下疯疯癫癫,谁知道会给宁霏多少钱,万一是巨额银票怎么办。
安国公府里的小姐们,有一点自己的私房可以,但这种大笔的钱肯定不能据为己有,必须充进公中。
现在府上只有她亲弟弟一个男丁,以后大部分家业肯定都是传给邱姨娘这一房,就算不见得落到她头上多少,她也不能容忍宁霏独吞这么多钱。
李氏有些反感地蹙眉看了宁霜一眼。
七殿下买走的是宁霏的东西,给多少钱是他的事情,这钱自然也应该是宁霏的。为这个钱还要斤斤计较地追问,果然邱姨娘那个尖酸刻薄的性子教出来的女儿,也大气不到哪里去,一样的眼皮子浅。
宁霏笑了笑,把那些钱袋荷包拿出来:“我还没打开过呢,五姐姐可以帮我看看。”
那些钱袋荷包一打开,里面倒是有一些散碎银两和金银锞子,但看过去鼓鼓囊囊的,其实都是塞着扭成一团的纸张、帕子、甚至还有干花枯叶等乱七八糟的东西。
谢渊渟那种神经病,想来也不会规规矩矩地只在钱袋里面装钱。
宁霜一脸失望。回安国公府的路上她和宁霏同车,一直盯着宁霏,没见她把这些钱袋荷包拿出来过,看来七殿下给的的确就是这些东西。
这么点钱,她当然不能再说什么,归宁霏就归宁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