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盯着眼前的被子,看起来格外无助,苏缈忙从床上下来,走过去将花久抱在怀里,“怎么会?你只是嘴上说说,他与你血脉相连,当然能感受到你的真实心意。这不是你的错,别自责了好吗?”
“我没自责,是我不配拥有这个孩子。”
花久表现出来让人惊讶的坚强,苏缈僵着身子松开她,有些无助的看向背后已经醒过来的温盛予,对方自然也给不了她什么好的建议,只能上前拍了拍苏缈的肩膀,“我去给你们买点早餐。”
温盛予离开后,房间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苏缈见着桌上有水果,忙给她拿了个梨,“先吃点水果吧。”
说着,她默默地坐在一旁削起来,边又低声道,“吴由去所里了,想必是昨晚的司机已经抓到了,连夜在审。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也没和我们说,但看他的样子挺自责的。”
“可能我本来就不想要这个孩子吧,才会往危险的地方去。”
“花久……”
苏缈无奈的喊了一句,但只要一对上花久的眼神,她就开始心软,到了嘴边的话就换了,“这件事怎么算也不是你的错,你现在没必要自责。等着吴由找到证据就好了。嗯?他这会儿该来了。”
说着她往门口看了一眼,一张熟悉的面容出现在视线内,让她顿时皱了眉头。
“谁来了?”
花久看过去时,那人立即躲了起来,苏缈收回情绪,淡淡道,“应该是来这边找人的,不认识。来,你先吃点,我去看看温盛予买回来没有。别胡思乱想了好吗?”
见花久点头,苏缈才出了病房。
曾匪擎站在不远处的墙边,见苏缈看到他之后,他往一旁的楼道走,苏缈也跟着他一起出去。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苏缈沉着声音问了一句,曾匪擎没说话,她又继续道,“你当初为什么要带走阿龙?现在又是怎么回事?花久是无辜的,她肚子里可是你的种!”
说到这句话,曾匪擎猛地抬头看向她,他眼底的情绪太过复杂,苏缈根本就不能分辨得太过清楚。
“我早就说过让吴由不要掺和这件事,他非要,既然他要掺和,怎么就没本事保护好自己的女人了?”
曾匪擎的话无疑是承认了他知道这件事,让苏缈脸色顿时冷下来,“你们难道就只敢欺负女人了吗?如若真有本事,去和吴由硬刚就是了,找一个孕妇算什么?”
“呵……”
对方冷笑声在楼道回荡,他突然盯着苏缈,带着怒火道,“在你死我活的时候,谁特么的还会在乎手段。吴由要是有他师父半分的自知之明,也不会这样。五年前他已经害死一个人了,现在是打算继续吗?”
苏缈听到了对方的关键信息,吴由的师父。
这么说,他们还不知道张老三的事情。她忙稳定了心神,冷声回,“多行不义必自毙,就算不是吴由,也会有别人来收拾你们,你们到底毁了多少家庭,计算得过来吗?”
到达医院时已经凌晨十二点多了,这时候的医院很是安静,抢救室门口吴由的身影颀长而萧条,似乎听到了这边的响动,他抬眸看过来,就这样望着他们,眼神深邃无边。
“在里面。”
还不等他们开口问,吴由已经说了一句,声音沙哑得厉害,苏缈本想问原因,但见着他现在的状态,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吞了下去。
三个人站在一起,从那时候开始,他们就再也没说过话了。长长的走廊寂静一片,吴由一直低垂着脑袋,光影在他脸上,让他下巴处的血迹看起来十分显眼。苏缈知道,这是花久的血。
大约站了这样半个小时的时间,咔擦一声,抢救室的门终于开了,吴由突然肌肉紧绷起来,竟然傻站在原地,张唇望着医生,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直到温盛予和苏缈已经走过去了,“她怎么样了?”
这时候吴由才红着眼眶,僵硬着身子往抢救室那边走,医生已经摘掉口罩了,低声道,“孩子肯定是保不住了,但大人没什么事,放心吧。”
吴由重重的松了口气,这时候手术室内有人推着病床出现,白色被子下面是一张格外苍白的脸,花久紧闭着眸子,看上去了无生气。
苏缈眼泪无声的滑落,温盛予在她肩膀上捏了捏,然后揽着她的身子随着医护人员一起去了病房。
医生说她大概会在明天早上醒过来,吴由一直坐在椅子上,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此时既然已经知道花久没事了,苏缈也有心思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了。
“只是普通的车祸吗?”
“不是。”吴由很肯定的说了一句,他做警察这么多年,这点判断还是有的。
“那是谁?”
苏缈声音也冷了下来,对方抬眸看了她一眼,手在脸上揉搓了两下,显得十分沮丧,“初步判断,可能与上回阿龙的案子相似。”
“什么意思?”
“有人要用同样的方式让花久……”
吴由没办法再说下去了,苏缈眸光深邃起来,除去和曾匪擎的那段纠葛,花久没有再与任何其他会给她造成这种威胁的人接触过。
但她现在肚子里怀着的是曾匪擎的孩子,对方会这样对她吗?
当初在阿龙手下救走他们的是曾匪擎,后来阿龙被这种方式撞进医院,到现在都没醒过来,现在又是花久,这种出尔反尔,不按套路出牌的做事方式真的是甫泽的行事风格吗?
这个人对苏缈来说很陌生,也只在吴由这里听说过他的存在,如果不是上回阿龙的动作,她大概这辈子都不会管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病房中又是一阵沉默后,听得温盛予对着吴由说了一句,“你先回局里处理这件事吧,剩下来的交给我们。”
对方望着床上的女人,眼底流露出满满的不舍来,但他很清楚,或许这件事上能得到一个很大的突破,更何况,那个伤了花久的人,他怎么能这么轻易放过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