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狈、难堪、窘态……
康聿容你还能再丢人点吗?
就在康聿容一时半会儿不知该如何挽回局面的时候,沐晓桐站了起来,打破了这僵局。
沐晓桐说:“康老师,您脸色苍白,精神也不好,我看见您午饭也没吃多少。你都病成这样了,还坚持给我们上课,这怎么行呢?真要把您累垮了,以后谁给我们上课呢?”
沐晓桐啊沐晓桐,你睁眼说瞎话的道行,什么时候如此深了?
康聿容知道,沐晓桐是为了维护她的面子,为了她好。所以,就算明知道沐晓桐此刻满嘴跑胡话也不能拆穿。
康聿容的学生缘一直都不错,听了沐晓桐的话,即刻就有不少人附和。
“是啊康老师,你不舒服就休息休息吧?我们自己也能学的。”
“康老师,生病不能拖的,否则,越拖越麻烦。”
“康老师,人是铁饭是钢,要不你再去吃点东西吧?那样或许会好点。”
有关心康聿容的,就有批判胡美雯的。
“有的人就仗着自己学习好点,把谁都不放在眼里。”
“就是,好像自己能耐多大似的,有本事自己一辈子别出错。”
“这人冷血眼睛也不好使,只看见康老师出错,就是看不见康老师的病容。”
…………
康聿容心里都臊的不行了,都不好意思抬头看大家。
不过,话一听到这儿,就感觉不对味了。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争执,她赶紧扬头说:“谢谢大家的关心,我没事。刚才因为我的疏忽大意,而错误百出,幸亏胡美雯同学及时提醒,否则会给你们带来误导。所以,我该感谢胡美雯同学的及时提醒。”
胡美雯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咬着唇,停了好一会儿说:“康老师,你身体不适还坚持给我们上课,我确实感动。但是你的做法我不赞同。教学是一项严肃的事情,来不得半点马虎。
就像你说的,因为你身体的不适,而引发的错误会给我们带来误导。刚才的内容都是旧知识点,我们还能听出错误找出错误,那如果是新的知识呢?我们都没学过,即使你讲错了我们也听不出来,那样我们是不是就一错到底了呢?
所以我认为,对待任何事都该认真负责。如果你身体不适,就该先把身体养好;如果你情绪不爽,就该先把情绪整理顺畅。不管是身体不适,还是坏的情绪,都不该带到工作中来。因为那样的坚持,未必就是真的对我们好。”
胡美雯的话确实不好听,但是对康聿容来说,如同当头一棒,瞬间把她敲醒。
自己刚才身体不适是假的,但情绪不爽是真的。正因为自己带着不爽的坏情绪,才神不守舍的屡犯错误。
自己是个老师,出现错误会误人子弟。
那若自己是个医生呢?是个司机呢?岂不会要人的命?
忠言逆耳!
忠言逆耳啊!
康聿容定定的看着胡美雯,非但没有丝毫的恼怒,反而给了对方一个感激的笑意并郑重的说:“胡美雯同学,你说的很对,我一定铭记于心。”
然后,康聿容迅速的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拿起书本,认真的开讲。
一下午下来,再没出现过一次错误。
康聿容怔了怔,说:“不是,是在想娘在英国时的一些事情。”
清儿的话只是无心之问,康聿容却因为自己的谎言而脸红。她这话也就骗骗不懂得察言观色的小屁孩罢了。
小孩子的脑子思路就是简单,康聿容一句话的事儿就把清儿要问的主题给带偏了。
清儿问:“娘,英国远不远?”
康聿容答:“远。”
“要坐船吗?”
“是。”
“火车呢?坐不坐?”
“坐。”
“……”
很显然,清儿对英国那个遥远的国度有了浓厚的兴趣,一字一句都问的认真。反过来,康聿容一直都心不在焉,虽然有问有答,但是字字句句都没用心,都没过脑。
康聿容的心不在焉一直持续到了学校。
因为国文老师临时有事,跟她调了调课,所以她的课都安排在了下午。一上午她都坐在办公室里发呆,脑海里一直都在重复早上的画面。
柯木蓝见到清儿的那一瞬间,惊恐的样子好像是见到了什么天下奇闻似的。
一想到他那样,她心里就涩涩的不爽。
她一个结了婚的女人,有儿子很奇怪吗?当时,那是章盛呈是不待见她,要是待见的话,说不定她连女儿都有了呢。
心情很糟,做什么都不来劲儿,干脆什么都不做了。康聿容把手里的笔一甩,整个人都趴在了桌子上,两眼无精打采的投向了窗外。
窗外,远处的天边,飘着几朵白云。窗子的正对面有棵极大的槐树,树上的鸟儿们和以往一样,叽叽喳喳个不停。
以前听着很清脆,很好听。现在……真是吵死了。
学校有食堂,康聿容和大部分老师一样,午餐都是在学校解决的。
上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康聿容和平时一样,与几个相处不错的同事一起进了食堂。
心绪不畅,惹得食欲也急速下降,就连她最喜欢的糖醋小排,都引不起她的兴趣了。
“聿容,你是不是有心事啊?”方老师突然问。
这都看得出来,她表现的很明显吗?康聿容想着。
她看了方老师一眼,浅淡一笑,心不在焉的说:“没有啊。”
“那你的筷子为什么一直在醋碟里夹来夹去?”方老师问。
康聿容蓦然间收回了筷子,脸涨得通红。
“小心着点。”何老师也笑着说:“别把饭粒吃到鼻子里,那可就不好受了。”
何老师的话,引得在座的都笑了,康聿容的脸更红了。
冯老师看着康聿容,关切的问:“小康,你是不是不舒服?我看你一上午都蔫蔫的。”
康聿容说:“没事。昨晚睡的有点晚,这会儿没精神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