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太太搂着清儿,说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呢?让你叫怎么就是不叫呢?”
康聿容忙道:“不急不急,慢慢来。”
又聊了会儿家常,章仪之也问问康聿容在国外的情况,一听她拿到了大学学历,又高兴又有些不敢相信。
午饭是在章家吃的,康聿容发现,清儿都这么大了,吃饭的时候还要丫鬟在旁边帮着甚至喂着。
康聿容蹙了蹙眉,碍于章家二老都在,就没说什么。
饭后,章氏夫妇去午休了。
康聿容让丫鬟把清儿领到凉亭里,拿出从国外带回来的小画册和小玩意,清儿新奇的不行,再也不怯生了,一个劲儿的问这是什么?那是什么?
康聿容耐心的一一告知。
后来,她一边和清儿玩着积木,一边若无其事的问:“清儿为什么不自己吃饭呢?”
清儿兴趣正浓,头也不回:“奶奶说我还小,怕烫着。”
都六七岁了还小?
她又问:“那清儿每天起床是自己穿衣服吗?”
“不是,都和荷花帮我穿。”(荷花是一个丫鬟的名字。)
“那清儿上学了吗?”
“没有。奶奶说,我还小不着急,等我十来岁再上也不迟。”
又是还小?
康聿容有些担心了,照这样宠下去,清儿长大了不成废人,也不会有什么作为。她决定,把清儿带在身边。
康聿容问:“那清儿想不想上学呢?”
清儿把头一扭问:“上学好吗?”
“当然好啦。可以认识很多的小伙伴,和小伙伴们一起学写字、学画画、做游戏……”
小孩的心思就是简单,没一会儿清儿对康聿容的陌生感就消失不见了。母子俩,一边玩一边说。说到有趣的地方,娘俩还哈哈大笑。
那笑声很爽朗,很清脆,冲破云霄,传的很远很远。
傍晚时分,康聿容要告辞。清儿的事儿她眼下没说,想着把自己安排好了再接清儿。
听康聿容说要走,章仪之开了口:“聿容,别急着走,晚上呈儿他们就回来了,我有事儿要说。”
康聿容说:“我现在不是章家的人了,是个外人。不管是什么事儿,我在场都不合适。”
章仪之说:“这事儿,就因为你回来了我才要说的。要不是为这事儿,我还不让他们回来呢。”
章仪之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康聿容也不好执意拒绝,只能顺其自然了。
康聿容出门的时候,街上已经全是人,吆喝声询问声,有买有卖,熙熙攘攘,热热闹闹。
她一出来,俨然成了女人们的目标,对她指指戳戳,议论纷纷。
第一个女人说:“快看,快看,康家被休了的女儿真的回来了!”
第二个女人说:“她现在住在康家?”
第三个女人说:“这不是废话吗?她不住康家章家让她住?”
第一个女人又说:“看着没毛病啊?康家又那么的有钱,怎么就被休了呢?”
第三个女人接口:“听说是在国外被休的。”
第二个女人言辞凿凿:“那肯定是在国外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了,要不然章家会休了她另娶?”
第一个女人有点怀疑:“康家这个女儿看着也不像那种不三不四的女人啊?再说了,康家祖祖辈辈在这儿住着,哪一个不是规规矩矩的?”
第二个女人音量有点拔高了:“哎呦,你不知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她在家规规矩矩的,可在外国指不定学成什么样呢?听说那外国的男女在大街上就又搂又啃的,康家这闺女在那儿待着,你想想能学好喽?”
第一个女人有点信了:“你说的,倒也是这么个理儿。”
这些话,隐隐约约的飘进了康聿容的耳朵里,她嘴角浅浅一撇,淡然一笑。然后平静的与车夫交待要去的地方,从容的上车离去。
她的婚礼有多壮观,她的离婚就有多轰动。
当年,人们议论的是人人称羡的章家新妇;如今,大家谈论的是章家的弃妇。
唯一不同的,婚礼时即使听到的是称赞或褒奖,康聿容依然紧张。而今,再离谱的流言蜚语,也只是让她一笑了之。
到章家的时候,恰巧章家二老都在,一听说康聿容来了,相互搀扶几乎是跑着往大厅的。
“聿容,真的是你啊?你真的回来了?”章太太一把把康聿容拉到身边,上上下下看个不停。
康聿容没有拒绝,任由章太太攥着自己,她扬起笑容,温和道:“是啊,太太。”
“太太?”章太太脸一僵,手一顿,怔怔的看了康聿容一会儿,然后两行老泪溢了出来:“到底是不一样了,到底是不一样了啊。”
一旁的章仪之听闻,也是重重叹了口气。
章仪之说:“好了,别净让聿容站着了,坐下来说。”
章太太抹了抹眼泪,一迭连声:“对对对,瞧我高兴的都糊涂了,聿容坐,咱坐下来说。”
坐好后,章仪之问:“这次回来是为了你爹的事儿?”
康聿容说:“是。”
章太太忙问:“那还走吗?”
康聿容如实说:“不走了。我爹过世我娘老了不少,虽说家里兄弟姐妹众多,可我还是想留下来陪陪她。”
章太太抹着眼泪感慨:“你做事细腻,知道心疼人体贴人。把你娶进门本来是我们的福气,可我们没本事留不住这福气啊。”
康聿容忙道:“太太,您千万别这么说。这让盛呈他们听见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