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楚低头一看,顿时头疼不已。只见整条裙子从上到下被扯了条大豁口,只有腰上还连着一点,裙子才没有掉下来,可里面穿的亵衣却露了出来,遮都没法遮。
白静芳惊呼一声:“呀,姐姐,这可怎么办啊?”
刚才一直缩在白静芳身后的江慧纹也探头看过来,兴灾乐祸地说道:“这是怎么弄的?呀,这儿有颗钉子!”
瑜楚这才看到刚才坐的地方,有颗钉子从木头里冒了一点头出来,现在上面正挂着一丝布料,当然是从自己裙子上扯下来的。
瑜楚此时无心追究这颗钉子和突然出现的白江两人有什么关系,只是极度后悔刚才没有让丫头跟着。琯柚那儿倒是预备的有换洗衣裳,可她现在正和其他府的丫头一起在前院等着,怎么通知她呢?
白静芳看到瑜楚终于着急了,按下心中的得意,语气焦急地说:“姐姐,要不你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和纹姐儿现在去叫人,你的丫头预备的还有衣裳吧。”
瑜楚勉强一笑:“那谢谢妹妹了,麻烦你和晴岚说一声就行,她认得我的丫头。”
白静芳答应了,拉着江慧纹跑出了亭子。
跑出一段路了,江慧纹突然停了下来,拽住白静芳:“糟了,咱们忘了和她说去十洲春等咱们了!”
白静芳鄙夷地看了江慧纹一眼,道:“要是告诉了她,她一起疑心不过去了怎么办?那观莲亭四面透风,不用我们说,她肯定会去离的最近的十洲春等的。”
江慧纹嚅嚅:“可是芳姐儿你刚才不是说,华瑜楚肯定会疑心吗?”
“我是说她肯定会疑心那颗钉子是我们动了手脚!”白静芳看着一脸懵圈的江慧纹,恨铁不成钢:“反正没有证据,她疑心归疑心,我们只管不承认就行了!她再想不到我们的目的不是扯破她的衣服,而是让她去十洲春,所以,一定不能让她对十洲春起疑!”
江慧纹唯唯诺诺:“那我们现在去哪?”
“回席上,趁着她们到处敬酒,没人会在意咱们去哪了。”
白静芳两人一离开,瑜楚就发现自己不能呆在观莲亭。这里视野开阔,旁人几丈外都能看见她。没办法,瑜楚站起来环视四周,恰看见绿荫中露出一角飞檐。
瑜楚以前常来柯府,知道那里是十洲春。因为临水,又盖在树荫浓密处,冬天固然无人去,夏天柯府众人也嫌它远,所以常常闲置。只有小时候的瑜楚和柯皎皎常躲在那里玩耍。
心中计较了一番,瑜楚也知道白静芳答应的痛快,却未必会通知人来给她送衣服,即使通知了,恐怕也要拖上许久。观莲亭既然不能久呆,就去十洲春等着也好,反正等皎皎发现自己不见了,总会派人来找的。
小心翼翼地拎起裙子,瑜楚一路遮遮掩掩小跑进了十洲春。这里还是几年前的模样,屋内只有一张书桌,几把椅子和窗前一榻。好在柯府规矩大,虽无人来,也打扫的干干净净。
瑜楚挑了张椅子坐下,因为早上起的太早,此时望着外头满眼翠绿,听着鸟儿啾啾,竟隐隐有些睡意袭来。
宾客此时大都聚在花厅,还没进去,瑜楚就听到里面热热闹闹,有说有笑的。
进了花厅,最显眼的就是中间满头白发的高老夫人,和依偎在她身边的柯皎皎。
柯皎皎也看见了瑜楚,笑着招手让她过去。可瑜楚刚抬步,身后唿地窜出一个人,把她挤到一边,娇声上前道:“老祖宗,您也来啦。”
瑜楚吓了一跳,仔细一看,是刚才和江慧纹在一起的那个姑娘。
高老夫人眯着眼打量了几下,才笑道:“噢,是芳姐儿啊,你多早晚来的?”
“早就来了,老祖宗,今儿天热,我给您打扇子吧。”说着,夺过丫头手里的扇子,把柯皎皎挤到一边,扇了起来。
高老夫人脸上带着笑,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柯夫人,才说:“我知道你有孝心,不过既然出来了,好好和小姐妹们玩一天吧,不用在我身边拘束着。”
芳姐儿还想说什么,却被柯夫人拉住了:“白姑娘来京城不久,恐怕还没尝到京城才时兴的几样糕点,快过来试试。”
芳姐儿被柯夫人拉着,离高老夫人远了点,明霞又端来一盘各式各样的糕点,顺势把她手里的扇子也接了过来。
高老夫人这才舒展了些,转头看见跟在晴岚身后的瑜楚,笑着招手让她过去:“这是华家的丫头?过来让我瞧瞧。”
瑜楚忙上前行了礼,还没站稳,就被柯皎皎拉住了:“老祖宗,这就是楚楚。”
高老夫人亲切地握住瑜楚的手,问道:“今年多大啦?”
“刚过了十五岁生日。”又是柯皎皎抢着回答。
高老夫人闻言笑骂道:“你个猴儿,谁也没有你嘴快。”
柯皎皎嘻嘻笑着,往高老夫人怀里拱了拱。
高老夫人又问了几句,无非是平日在家喜欢做什么,可读过书,莫氏身体如何,璋哥儿几岁了,有没有请师傅之类。瑜楚一一答了。高老夫人便笑道:“我老了,最喜欢你们这些小姑娘围着,又热闹又喜气。偏偏没有女儿,也没有孙女,平日只有皎皎丫头常去陪我。以后你也来,陪我说说话,我也开心。”
瑜楚忙答应:“只要老夫人不嫌烦,瑜楚定常随皎皎过去说话。”
高老夫人道:“连皎皎我都不嫌她聒噪,怎么会烦!”
一旁听着的柯皎皎顿时不依,扭着身子开始撒娇,大家都笑了。
由于今天来的都是些爱玩的小姑娘,柯夫人便把中午的宴席安排在了湖边荫凉处。眼看着快到开席时间了,柯皎皎开始起身招呼众人往湖边去。高老夫人则回主屋用饭,由柯夫人陪着。
众人陆续出了花厅,江慧纹看到白静芳依旧站在原处,便想上前拉她:“芳姐儿,咱们也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