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算错

为你掌灯 将进酒 3633 字 2024-05-18

屋子里的光线有些暗,她一个人站在镜子前,镜子里的女人与她一样的表情一样的脸,却不是她。赵枣儿狠狠打了个寒颤。

青天白日,她是撞鬼了?不能吧?在她身边站着那么多大师,不说大兴,庄祁、林稚秀和陆酩都在,还会撞鬼吗?如果不是,这是幻境吗?赵枣儿心态有些崩,但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不去看镜子,扬声呼喊庄祁和其他几人,无人应答后她只好小心地在屋子里查看。

方才的时空穿梭感并不是她的错觉,屋子里的东西看起来很是崭新,墙角立着的暖壶、桌上的搪瓷杯,都是十多年前的物件。赵枣儿向门口走了两步,突然停下,回忆着孙三井的话,看向南面的大柜子,柜子下塞着一口大箱子,箱子上了锁,箱盖上一层薄薄的灰,仿佛许多年没有被动过了。

赵枣儿蹲在箱子前,用力拽箱子上的锁——自然是拽不开的。赵枣儿想把箱子拖出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拽出来一部分,箱子沉甸甸的,不像是只放了一套纸人,倒像是一箱石头。

赵枣儿气喘吁吁地直起身,继续搜寻这间屋子。屋子里很暗,从窗户看出去,外头已经是黑夜,屋子里只有中间的一张桌子上亮着一盏灯,灯照亮了桌面也照亮了镜子,赵枣儿不敢多看镜子里的女人,犹豫一番后推门走了出去。

戏班大院里很静,也没有灯光,赵枣儿站在天井里,不知道该往哪走。天空很低,星光点点,月亮又圆又大,银白的月光落在地上,赵枣儿凭着感觉,随便挑了个方向。

就在赵枣儿胡乱瞎走的时候,她并不知道自己这是又产生了共情。孙三井说话时,几人也都没有留意赵枣儿的动向,毫无防备的,赵枣儿突然就晕了过去。离她最近的庄祁眼疾手快把人捞住,才没让赵枣儿摔在地上。

“怎么回事?枣儿姐?枣儿姐?”

陆酩扑到赵枣儿身边,看到赵枣儿面容平静,面色正常,不确定道:“睡、睡着了?”

庄祁看着怀里的赵枣儿,睡容安详,只是她肩头的灯火又开始飘飘摇摇。“不是睡着,”庄祁拦腰抱起赵枣儿,“是共情。孙班主,可否借个地方安置我的朋友?”

陆酩和大兴异口同声地大呼:“共情——?!”

孙三井看赵枣儿倒下了也很是紧张,赶忙在前头带路。“请跟我来。”

林稚秀也是吃惊,却只是一挑眉,没有说什么,庄祁抱着赵枣儿跟在孙三井身后,直到把赵枣儿安置在客房里,才道:“她是赵大匡的孙女儿,体质比较特殊。”

“赵大匡?是那位驱邪大师吗?”大兴扭头看向哥哥林稚秀,林稚秀也是一副意料之外的表情。

“体质特殊?那是有多敏感啊。”陆酩咂舌:“就这么突然、就发挥共情了?刚刚那屋子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啊。”

“也许是有,但我们遗漏了。”庄祁淡淡道。

陆酩闻言像打了鸡血一般,拽着孙班主一阵风似的跑出去,返回方才的屋子,说要找线索,大兴不甘落后,跟了上去。庄祁和林稚秀留在屋子里,庄祁看着赵枣儿肩头的火苗,有些懊恼自己的疏忽大意。他明知赵枣儿体质十分敏感,却放任她不管,但共情不是幻境,更类似梦境,他既无法进入赵枣儿的梦中,也不完全了解赵枣儿的共情能力,很难说赵枣儿会不会迷失在自己的共情梦境中,再也走不出来了。

林稚秀细细打量庄祁的神情,缓缓开口道:“祁哥,昨夜里我说的红鸾星动,怕是算错了。”

“嗯?”庄祁方才没留神听,“什么?”

“她——”林稚秀皱起眉:“说不定会害死你。”

一听庄祁说不对,几人都有些紧张,陆酩学着庄祁的样子把手虚放在箱子上,而后皱起了眉,有些疑惑地看着庄祁,又看了看林稚秀。

“陆小酩你这是什么表情?”大兴催促他:“发现了什么就快说呀。”

陆酩收回手,依旧一脸疑惑,“我说不上来。”

大兴撇撇嘴,“半吊子。”

陆酩激不得,一瞪眼,就要跟大兴辩驳,林稚秀连忙按住他的肩膀,又瞪了大兴一眼,而后伸出手,感应箱子上的气息。

“这是另一个人的气息。”林稚秀的表情也变得微妙起来了,“家父封印了这个箱子,而这个人,”林稚秀指了指箱盖:“破开了封印。”

“高手?”陆酩问。

林稚秀点头。

破开林家的封印并不容易,而林稚秀的父亲林秀念更曾是高手中的高手,此人却破开了封印,而只留下一点点气息,这可能吗?林稚秀一瞬间也有了怀疑,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庄祁再次拿出他带着的那只小纸人,递给林稚秀,无需多比对,便能发现两物上相同的气息。林稚秀把小纸人放在左手掌心,右手食指细细摩挲纸人表面,神情变得越来越凝重。

“‘镇’?这是谁的记字?”陆酩和大兴探头看了一眼,也没有头绪,只好等着庄祁与解释。

“f市的最近出现了不少怪事,目前还在调查,这是线索之一。”

“——怪事?与那些失踪的大师有关?”

“嗯。”

如此一来,把f市的情况与大凤山的事联系了起来。庄祁的初衷只是让林家辨识纸人提供线索,现在看来,事情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复杂。

在那些失踪的大师里,有一位是陆酩的师叔,听了庄祁的分析,陆酩绷着脸思考,嘴唇紧紧地抿着,庄祁示意他不用急:“好在他露出了点马脚,不是吗?”

“这口箱子?”大兴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箱子。

庄祁摇头:“珉娥——纸人。村子里发生的第一起纸人作怪,是珉娥丢失,而后一连串的怪事既与纸人有关,又与这出戏有关。所以——”

“——所以这个珉娥是事情的突破点!”大兴这回飞快地跟上了思路。

孙三井一直静静在一旁听着,听得懂的就记下来,听不懂的也不多问,直到说起了珉娥和戏班子,孙三井才忍不住出声:“大师,你们的意思是珉娥跑出来作乱了么?纸人会作怪么?”

大兴更要抢答,林稚秀用眼神制止他,反问孙三井:“孙班主认为纸人会作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