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不能怪赵枣儿,细究起来,若是赵枣儿出了什么意外,他们几人都有责任。但在人家的地盘上,赵枣儿也不想闹得不愉快,便打了个圆场:“好啦,大兴也是怕你们出事,咱们都是外地人,不熟悉这里,都快进去吧,外头多冷啊。”
看着珂珂冻红了的脸,赵枣儿拉着她往里走。
天色已晚,几人各自回房间休息,珂珂拉着赵枣儿说话,赵枣儿柔声安抚她,倒像是珂珂才是走失的那一个。
“这是什么?”
珂珂突然扯住了赵枣儿的头发。
“什么?”
“一张纸。”珂珂道,说着话把赵枣儿窝在连帽衫里的头发拿了出来,从头发里扯下来一张纸,“一个纸人。”
纸人?
赵枣儿一愣,接到手里一看,确是一个掌心大的白色小纸人,没有脸,也没有粘性,不知道在赵枣儿的头发上粘了多久。纸人的双臂微卷,赵枣儿鬼使神差地感觉,方才这纸人,可能一直抱着她的头发、或扒着她的衣服。
一个激灵,赵枣儿突然明白庄祁说的奇怪的东西是指什么了。
“哪来的纸人啊?”珂珂好奇地拿过去看,赵枣儿敷衍地说了句不知道,把纸人拿回来,趁珂珂不注意,丢进卫生间的马桶里,按下了冲水键。
给手机充了电后赵枣儿急忙联系庄祁,但庄祁那边信号不太好,电话打不通,微信也是隔了许久才回复一条。
302房间里,迈克和刘琦还没有睡。迈克一直在摆弄他的相机,今晚他拍下来的所有照片他都不满意。明明光线、角度都把握得不错,可是戏台上的人不知为何总是曝光严重,尤其是那个女主演,脸白的模糊。
刘琦也没有困意,不甘没有找到幽幽陆酩,又打开直播软件,这才发现了戏剧结束后的那段直播。
幽幽陆酩一直没上线,但评论区越来越热,不少人把那一段单独截出来,配上各种分析,加之评论里的一个个小故事,倒也让人看得津津有味。刘琦先把起火的视频反复看了数遍,而后才在后来的视频里发现了赵枣儿。
且不说那场奇诡的火是怎么回事,只见屏幕里的赵枣儿原先坐着,不知为什么突然起身,看着戏台一动不动,背景里隐隐传来女人的戏腔,声音悠悠扬扬,似真似假,评论里不少人说当时听着很是渗人。有人说赵枣儿是见鬼了,戏台上肯定是有不干净的东西,还有人说赵枣儿自己鬼上身了,那个戏腔是赵枣儿发出来。
刘琦激动不已,想要找个人分享他的心情,一回身,才发现迈克已经睡着了。他推了推迈克,迈克翻了个身,面朝墙,睡得死沉。刘琦无奈,很是好奇赵枣儿是否遇见了什么,但碍于时间太晚,他只好忍着。刘琦越刷越兴奋,又去幽幽陆酩的微博里逛了一圈,直到凌晨两点钟,刘琦才有了困意。
夜越来越深,半睡半醒间听到有人敲门,声音像是珂珂。
“醒着吗?帮帮我。”
刘琦迷迷瞪瞪地打开门,门外的不是珂珂,走廊里站着一个背对着他的女人。
酥腰细细,背影窈窈。
“跟我来。”
刘琦下意识地跟了上去。
赵枣儿不知该如何形容方才那一刻的惊恐。
但就在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戏台上的人一动不能动时,电话疯狂地响了起来,电话铃声还是当下最火的转运神曲:《好运来》。
为了有振奋效果,赵枣儿还特意下载了dj版,在空荡无人的村庙前突然响起,把赵枣儿自己吓得够呛。
来电显示:庄——祁?
赵枣儿是迟疑的,这一刻的疑惑甚至超过了恐惧,但庄祁的那句“我在”,给了她最有力的安慰。
“戏台上有什么?”
“你、你怎么知道?!”
“我不仅知道,我还看到了。”庄祁难得想吓唬人。
赵枣儿被唬住了,猛地回头张望,“庄先生,你在哪?”
“我不在大凤山。”庄祁简明扼要道:“你先说说戏台上的东西还在吗?”
“不在了。”
在庄祁电话响起来的时候,戏台上的女人便消失了,方才的一切仿若赵枣儿的幻觉。但村庙附近,确确实实一个人也没有。
“先离开吧。”
“往哪走?”赵枣儿紧紧攥着平安符,手心里都出了汗,“我刚刚怎么走都走回来了。像是鬼打墙。”
“用手指沾唾沫,抹在眉毛上。”
赵枣儿应了一声,连忙照做。
这回顺利离开了村庙。赵枣儿隐约记得回招待所的路,好在路灯还算明亮,又有庄祁给她壮胆,她倒也不那么害怕。
把可能失业的事简单交代清楚,赵枣儿很是抱歉,庄祁表示不在意后,赵枣儿理了理思路,说起方才在戏台上的那个女人。
“我在梦里见过她,庄先生,这是共情吗?”
庄祁沉吟:“是,但你在梦中并非变成那个女人,而是看着那个女人,很难说清楚,你共情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庄祁的话点醒了赵枣儿,先前一直不觉,现在想来,在梦里也好、方才也好,如若她是与某个魂灵产生了共情,那这个魂灵,绝不是那个女人——而是一直看着女人的某个人。
“可是,我在顺和村没有看到任何一个鬼啊。”赵枣儿忍不住道。
“没看到,不代表没有。”
庄祁的话让赵枣儿打了个寒颤。可她既然都没有接触到鬼魂,又如何产生共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