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错了。”赤水抬手阻止道:“我并非要逼你坦承你的过去,我只是觉得你现在的状态不佳,精气神萎靡不振,你现在这样很容易出问题的,知道吗?”
燕纹却似下了决心一般摇头继续道:“还记得当初你将进天阶秘境的名额让给我吗?我便是在天阶秘境里遇到他的。”
赤水想起当初,她和青媛其实隐有猜测,只是一直未被证实而已。
可惜青媛却是已经听不到了。
“后来离开秘境后,我也以为缘尽了,没想到在苍洲居然又遇上了。”燕纹说着,眼里闪过似真似悔似怀念的情绪。
反正很复杂,赤水表示她看不懂,她只知道那之后她就带着云柯回来给了她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还有了云柯……”
燕纹停顿了下,将心中翻腾的情绪梳拢,待略微平静后才接着道:“我也是带着云柯随他到了此界才明白他的身份有多么特殊!”
赤水不会问究竟有多么特殊,她其实只想知道她为什么将自己折腾成这样。
就听燕纹忽然深吸了口气,带着一股强烈的赤水也不分辨不清究竟是恨是痛的情绪道:“他竟然只是一个分身!”
!!!
赤水满脸茫然,被这几个字轰得脑里一片空白,似未明白,又明明听清楚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恍然道:“原来分身也可以生育的吗?”她完全不知道啊?继她得知她的五个元神可以分别喜欢上不同的人这个事实之后,她又发现了这个世界的坑爹之处。
不,这不是坑爹妈,这是坑人一生啊!这和前世那些在网上披个马甲骗婚骗身骗钱养小老婆的渣渣有什么区别?
遇到这样坑人的事,赤水一下就理解了燕纹。
是她,她也说不出口啊!
“呃,分身与本体可以共享记忆的,那他对你还好吗?”赤水迟疑了下,还是问道。
或许是心里的压抑终于找到了突破口,一直压在燕纹心底、哽在胸口,让她整个人都改变的心结在赤水的连敲带打下突破心防终于宣泄出来。
而这一说出来,郁气舒散,燕纹反倒精神了一些。
但她仍是隐瞒了,那不只是一个分身,还是一个夺舍了别人的分身,云柯甚至都不是那人真正的血脉,可是这些她若说了又能如何呢?云柯又怎么办呢?
谁让她当初遇上的就是那个人呢!她只能咽下其中苦楚,轻淡道:“谈不上好与不好,不过他很看重云柯。”
一言胜过万语。
赤水心想,确实挺看重的,不然也不会将之丢到腾耀战场来历练,只是不知这人究竟是谁?
这种事情,她也无计可施,可还是交代燕纹道:“如果有困难,一定来找我。”
她完全未想到能听到这样震撼的事实,再一次突破了她的下限,让她的三观都受到了影响,她觉得她有必要回洞府冷静一下。
她说着撑起身就要离开。
“等等。”燕纹忽然叫住她。
赤水转身看她。
就听燕纹肯定的声音道:“我有芳灵真君的消息!”
有人说,命运就像一个小妖精,你永远不知道在下一刻它会带给你什么。
赤水深以为然。
就算是修真界,也无人能掌握命运。
因此,当赤水看着面前不远处久不见却仍是熟悉非常的面孔时,就算再冷静也忍不住有一些怔愣。
对面的人也是如此。
两人怔立半响,似都回想了很多,待回过神来,相视一笑,又是意外又是惊喜。
猜猜这人是谁?
却正是与赤水相伴数百近千年的暗阁得力助手之一——燕纹。
大街上自然不是聊天的地方,两人随便找了一间茶楼歇息。
其间,赤水暗暗打量燕纹一番。
在腾耀战场,若非必要,没人会大勒勒地显示出自己的修为境界,那太危险且傻缺了,有些修士甚至有专门的隐气法诀或模拟法诀,让人猜不透,自然不敢招惹。
赤水虽然没有那样高端的法诀,但她有血影术,且用的是她自己的血,血影术与她真身形成完美的融合,至今为止尚无人识破,便是刚到渡劫大陆被师尊识破那一次,她用的也是别人的血而非自己的。
虽然穹目那厮很是玩劣,但是他给的东西都是不错的。
再加上赤水自渡劫开始,五感较常人就敏锐得多,又一直炼体和刻意的锻炼,她自信除非用到非常特殊的手段,否则无人能在她无察觉的情况下查探她的修为。
但是,她竟然同样看不透燕纹的修为境界。
二人进了包间,分别坐下后竟相对无言,或不知该从何叙起。
恰在这时桌面上已经送来了泡好的灵茶。
赤水给对方拾了一杯,将自己那杯移于面前,开口亲切问道:“你怎么在这里?云柯呢?”
“云柯就在这里不远。”燕纹答道:“没想到还能在这里见到阁主……”
好久未听到这个称呼了,赤水摇摇头,笑道:“我早就不是了。”
“在我心中,你永远是阁主。”燕纹却比赤水要激动些,至少赤水发现燕纹说话时不自觉手都抖了两下。
赤水笑笑,毕竟是近千年的伙伴,看到人现在还好好的,她也挺欣慰。
“你可得让我见见云柯,也不知小伙子长什么样了!”
“他挺好。”说到自己的孩子,燕纹也笑了,千年未改的容颜上多了些慈爱,又道:“不过他现在有事,恐怕不能前来。”
赤水点头,“那你呢?这些年过得如何?”
燕纹看了赤水一眼,敛眉道:“还行的。”却似并不愿多说的样子。
赤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千年的时光毕竟太过漫长,生疏些倒也能理解。
“我现在就在冰原阵地,你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我暂时还不会离开。”
燕纹低着头,闻言似有些羞愧,又似有些不安,又好似有千言万语不能说出口的样子。
赤水现在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良久,她还是决定从云柯说起,道:“你带着孩子,怎么跑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