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此时恨不得立即冲上前去与师叔相认,但周围的情形让她不能冲动。她只好强按下内心的激动,默默立于小六身旁。
近千年了吧!她双目微湿,秦炎师叔都修炼到化虚期了呢!看来她也要更加努力才行啊。
只是,为什么秦炎师叔比起以前身形更瘦了呢,那孤傲又沧桑的气息,隐在肃穆的表情下,越发显得落寞。
是发生什么事吗?
赤水心里有些难受,看着那个身影,竟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她眨去眼中氤氲出的水雾,问小六,“可知道他是谁吗?”
小六摇摇头,“应该是下界飞升上来的修士,能夺得魁首,看来不简单啊!”
赤水问道:“贵族内有下界飞升修士的资料吗?”
“有倒是有…”小六有些迟疑道:“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查到。”
“嗯?”赤水不解。
小六道:“有些下界修士的资料,不是能随意查阅的,便是少主都没有资格。”
赤水沉默了一下,想到宗政前辈闪烁其词的态度,目光再度望向湖中央。
不管怎么样,她知道秦炎师叔还活得好好的就行了,至于让师叔气质改变的原因,就顺其自然吧!
小六见赤水不再追问,也松了口气,提醒道:“时辰到了。”
就见整个蓝湖在一瞬间动荡起来,细小的波纹瞬间变成汹涌大浪,一浪接着一浪拍打着湖岸,整个地面也跟着震动起来。
一股不知从何处生出的狂风将湖上空的白雾卷散,带着浓浓的寒气袭向湖边的众人。
在蓝湖的边缘地带,六根约有数丈粗的浅蓝水柱破水而出,成正六边形,直冲上天,迅速凝成实形。
六根水柱间距相当,将秦炎师叔围在湖心。
高阶强者的威压从各个水柱顶端降下,瞬间罩住整个空间,将众人全部镇在原地。
也直到这时,众人才发现,不知何时六根水柱顶端已是各立着六个人影。那六个人影被一层薄雾所笼罩,高高在上,模糊不清。
赤水仰着小脸一动也不能动。
从没有哪一刻如这般深刻地感觉到高低强弱的差距,如此卑微,如此渺小,似乎一个承受不住就要五体投地……
她抿着唇,倔强地立于原地。
所幸,那一阵汇聚六族的强者威压很快便收回了,蓝湖又恢复了原样。
一片平静。
赤水不知道六根水柱上的强者都在交流什么,她什么也听不到,只觉得四周都无比安静,周围的修士连呼吸都放缓了,心怕惊扰了什么。
没过多久,众人的视线就移向蓝湖中央,不知何时,秦炎师叔已经盘膝坐于水柱上。
六根大水柱边缘的水花翻腾,似沸了一般冒出阵阵寒雾,那些寒雾被上空中的高阶强者所引导,缓缓往秦炎师叔的位置聚集。
秦炎师叔纹丝不动,在他的周围,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风旋,将那些寒雾逐渐吸进体内,可是他吸收的速度赶不上寒雾涌来的速度,没过多久,他的身影就渐渐被寒雾包围,模糊,最后再看不见。
那些寒雾越积越多,在蓝湖上空形成一个约有数丈大小的纯白巨茧。
众修一片钦羡之色,恨不能取巨茧中的人影而代之。
赤水正看得愣神间,就听小六道:“走吧!”
“去哪?”赤水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问道。
“这寒泉里的寒气,那位前辈需要三日才能吸收完,我们等到结束时再回来看即可。现在,还是抓紧时间采集灵材的好。”
赤水看了看周围,发现已经有很多修士准备离开了,知道他所说不假。她又看了湖中央的巨茧一眼,想了想自己欠下的四个仙族任务,无可奈何之下跟着小六三人飞遁而去。
听声音觉得很近,但等赤水四人赶至出事现场时,现场早已无人踪,只有空气里浓烈的血腥气息和一些未来得及清理的打斗痕迹表明他们之前所听到的并非幻觉。
小六在周围转了一圈,道:“看这些血迹和斗痕,参与打斗的修士不下于五人。”
赤水等人听之,皆是面色凝重,要知道,如黑云家族这样的大家族,也才仅派了三人而已。此处离入口处并不远,也就是说,那些人并非是为了抢劫灵材。
“有没有可能是旧怨?”小六身后的十五迟疑问道。
小六闻言望向赤水。
“旧怨吗?”赤水喃喃,“是什么样的旧怨非得入索龙岭解决呢?”
小六三人滞了一下,十八迟疑了数息,小声道:“你们觉得有没有可能是那群黑衣蒙面土匪干的?”
赤水双眼睁大,看向十八。
十八却看向小六,“你看这打斗痕迹,跟我们收集的关于那群土匪打劫后的痕迹相不相似?”
小六略一思索,“有可能,单看打斗的痕迹,大约有六分相似。”
赤水三人均是一脸惊色。
“啊——”一声尖锐惨叫蓦地破空传来,正是他们之前采集金鸣露的位置。
几人对看一眼,立即往那里奔去。
这一次,因为是熟路,比起来时速度几乎快了一倍,但当他们再赶到出声处时,仍是迟了一步。四人不约而同都皱起了眉,相视无语。
只见在那片茂盛的金鸣藤下,两根长长的须藤伸出,紧紧缠绕住了两位白衣男修的脖颈,正将两男修的本体一寸一寸地往回拖。
那须藤的倒刺在此过程中深深扎入男修的皮肤内,开出朵朵美艳夺目的血花,血液流出在地面上留下两道粗壮的血痕。
赤水看着两男修很快被拖进了金鸣藤叶中,金鸣叶舒展开来,挡住了她的视线,让她背脊生出一股寒意直冲后脑勺。她心里忍不住怀疑,那金鸣叶下究竟藏下了多少修士的尸骨?想她之前在这里待了半日,还觉得这金鸣露并不难采,那须藤也并没有多可怕,直至现在。
“怎么回事?”十五视线不停打量四周,有些惊惧之色。
“看两修脖颈歪曲的角度,显然是被须藤直接扭断了颈椎所致。”十八道。
小六点头,“依照这两道血痕来看,这两修离金鸣藤并不近。”
众人沉默,这话中代表的意思大家心里都明白。距离不近,代表两人完全可以避开须藤的攻击,那为什么没有避开呢?
被陷害了吗?
“两男修元神已经出窍,且储物袋已经不在了…”小六眉微蹙,略带些疑惑道:“难道真是为财?”
十八最先摇头,“要打劫也不是时候,刚进岭的修士储物袋大多都是装饰,有什么财可抢?”
赤水默然。修士都有安全的灵台,宝贝都会存在灵台里,哪还会带在身上,更何况是这些明知要入岭的修士,更加不可能。
她双眼警戒地注意着周围,这接连发生人命事故,都是发生在他们身边,而他们连凶手是谁都没有一点线索,不得不让她暗自提防。
“有什么不对吗?”小六见赤水这般,不由问道。十五和十八也防备地看着周围。
“没有。”赤水收回视线,“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快走吧!”
周遭血气漫延,空气像一根弦一样绷得死紧,沉重的压抑感,让人心情更加烦躁。
“大家跟紧,千万别分散了。”小六出声,然后率先往前遁去。
赤水跟上,小六三人,再加上她,已经算是一个强大的队伍了。不管那凶手是谁,有多少人,想同时解决掉他们四人,可没有那么容易。
她想罢,庆幸之前没有因为对黑云靖祺的怀疑而推辞了与小六三人同行的机会,不然,她独自一人,必定会沦为那些人打劫的目标。
想到事情的严重性,她也不像之前那样不好意思了,紧跟在他们身后,只在采集灵材时与他们错开,并不上前争抢。
就这样,他们还算平静地在岭里度过了三日。
小六见众人将灵矿收好,才道:“三日已到,想必寒泉的归属已经落定,我等也前去观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