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咏希跳的舞很美,但在很多只有欲望的男人眼睛里,是等不到她跳完两分钟的。
“好。”
他乖乖地走到一堆形形色色的男人中间,他们脸上的那种贪婪、疯狂、痴迷都是他熟悉的,但他依然是茫然的。
他一向很听话。
可那一天,不知道是不是听了那个舞女的话,他突然不想走,他数到100也没有走,就穿着那双漂亮的鞋子站在那里看着。
直到有个满身恶臭的男人扯着嗓子大叫一声,冲上舞台将应咏希直接扔到肩上扛走。
她就像块布匹,再美也逃不过被剪裁撕拦的下场。
她倒挂在那男人的肩上从人群中穿过,一双美目没有任何光泽,空洞得像是死了一样。
他在窗外的地上垫好砖头,穿着新鞋子爬上去往里看,那一幕,他永生难忘。
那男人拿着皮带抽她,抽得她衣服都烂了,她拼命地往角落里躲。
男人从口袋里抽出一叠的钞票洒在她面前,她忽然就不躲了,趴在地上捡起钱,皮带狠狠地抽在她的身上,抽得皮开肉绽。
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只顾着捡钱,将皱巴巴的钞票用她那双纤细漂亮的手一点点抚平。
“……”
四岁的孩子站在窗外,就这么看着,一直看着。
脚上的鞋忽然变得像有千斤重一样,重得他从砖头上摔下来,头磕到地上,血从短发下淌出来。
他躺在冰冷的地上,听着里边的抽打声,仰头望着漆黑的夜空,没有一点星光。
后来,他就学会了偷钱、抢劫。
他偷那些客人的钱,到处抢新鲜的食物,一旦抓到就被打得死去活来,多少次都是应咏希去求旁人,他才能活下来。
可求完了,应咏希也打他。
她哭着教他,做人不是这么做的,做人要守原则,否则,人生就偏了。
他觉得她是错的,如果她对,为什么她们要被人打?为什么她们不是打人的那一个?
但他心疼她,舍不得忤逆她。
他答应她,他再也不偷钱抢钱了。
他也做到了,不再做那些很容易被抓到的事,而是改为骗。骗是个很巧妙的字眼,只要你做得好,就不容易发现。
仇是要报的,但要报得漂亮,若他报得把自己也栽进去,偶像在天上也不会心安。
应寒年拿起手机,往酒室外走去,踩在地上的脚步声低沉,“团团,上次在山区,故事还没有讲完,想不想再听一些?”
生死街上的故事。
她知道他今晚不可能轻易睡得着,便点点头,“好。”
……
国家是极为贫困的小国家。
生死街是所有肮脏都在这里的一个地方,吃、喝、嫖、赌、抽,应有尽有。
生命在这里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今天谁被打死在街上,明天谁喝得栽进垃圾桶中死掉,不到臭了都没有人来管。
应寒年就是出生在这样一条街上。
对于他,生死街即世界,世界即生死街。
人心丑陋就是常态。
自有记忆起,他就在街上的红灯区,这里的女人没有人权,他的母亲,也是其中之一。
“砰。”
四岁的孩子被拎着裤子的络腮胡大汉一脚踹出门。
男人朝他狠狠地吐了口口水,操着一口当地难听的口音,“妈的,滚,别在这扫老子的兴!”
说着,男人强行搂着怀中美丽的女人进房,女人哀伤心疼地看着他,想去扶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门被重重关上,然后,她便如一个摆件般被扔到床上。
四岁的应寒年只是个懵懂的孩子。
被踢了,他也习以为常,站起来拍拍破旧裤子上的泥灰,在一旁的砖头上坐下来,手上拿着一片面包,是卖酒的大叔拿来逗他和大黄狗。
他抢赢了狗,拿来给妈妈。
门关得紧紧的。
等待的时间有些长。
他顺手还将泡在盆里的衣服洗了,有路过的小孩子拿石子扔他。他和母亲的五官不是十分相似,但那种美貌感依旧继承下来,他唇红齿白,大眼明眸,极为精致的一张小脸是生死街上最出众的,就像他的母亲,是生死街上最漂亮的女
人。
物极必反。
容貌也是一样,太出众了,就会受到别人的嫉妒和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