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凝生手里端着茶杯,注视着那抹淡雅出尘的身影,唇角勾起一抹带着涩意的弧度,自语道:
“枉费我花了一番心思,到头来倒是便宜了她。”
不论如何,窦凝生自是将那杯中解药,一饮而尽。
如此,不过是片刻之后,大多数人皆是恢复如初,仿佛刚刚发生的事情,仅仅是个噩梦一般。
唯有那依旧趴在地上的巫柯,提醒着众人,方才的事情,是真真切切地发生过了的。
“这,这怎么可能?”
眼看着众人皆是恢复如初,巫柯面上,便是浮现出不敢置信的神情,心中亦是震惊无比,不免喃喃自语道。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那毒的厉害了。
他这几年来,到处设局骗钱,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全靠着这毒,那些人才拿他没办法。
便是他自己,也好解除这毒,也要费上好些时间。
可是没想到,这个女子,竟然如此迅速便是解开了。
巫柯在震惊的同时,亦是有些怔然。
那窦凝生活动着自己的手腕,瞥了一眼那狼狈趴在地上的巫柯,眼中便是闪过一抹狠意。
他那狭长的眼眸眯了眯,眼中却是闪过一抹蕴含着惊讶的思索。
是他将那巫柯请来的,怎会还不知道巫柯的本事,那算是巫氏一族最厉害的巫医了,便是在东南亚,亦是罕见敌手。
哪想到,如今不仅仅是被人破解了毒,如今更是中招,唯有趴在地上。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那个女子,较之巫柯,还要更加厉害上数十倍。
而谢大师,手中执着那装着“解药”的杯子,是看了又看,闻了又闻。
良久,他便是叹息了一声,心中无比失落。
想他这几十年来,号称鉴定大师,那知道,如今便是败在那样年轻的一个丫头手里,他还妄称什么谢大师。
思及此,谢大师不免又是一阵失落。
位于谢大师身旁的章松阳,开心过后,脸是拉得老长。
想他之前,都是嘲讽何家英的,哪想到如今不仅仅是他带来的谢大师败在人家手上,自己亦是被人家给救了。
更何况,他找来的谢大师,已经是东南亚知名的人物了,没想到,那何家英,却是找来一个更加厉害的人。
何老头子到底是走了什么运,他不免嫉妒地瞥向了何老爷子,这一看之下,便是更气。
只见何老爷子面上笑得无比得意。
此是自然,何老爷子屡屡于那章松阳手下吃亏,如今是难得地看见章松阳吃瘪。
他顿时有种扬眉吐气之感,只觉得腰杆子挺得更直,心中无比畅快,面上的笑容,便是愈加深了。
而他是不会忘记给他今天带来这种感受之人的。
一时之间,众人便是纷纷往那淡雅身影所在的方向望去。
只见屋中全是这些个大老爷们,那抹淡雅出尘的身影,却是不见了。
“咦,这人呐?”
章松阳左望又望,皆是劫后余生的面孔,却是没有那抹身影,杜若玖显是已经离开了。
他便是转过头来,嫉妒地看着何老爷子,阴阳怪气地说道:
“也不知道谁这么好运,能够找到这样一位能人。”
简直是走了狗屎运了!
听见章松阳那酸溜溜的语气,何老爷子面上的神情,便是更加自得了。
他笑过之后,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便是面色一沉,说道:
“这件事情等会再说,我们先来处理眼下的事情。”
听见他何老爷子这话,章松阳便是眼中闪过一抹寒光来,难得地没有反驳何老爷子的意见。
是以,众人皆是面色不善地看向那躺在地上的巫柯。
此刻便是秋后算账的时候了……
“唉……”
何老爷子注视着身旁的紫砂壶,便是叹息了一声、
愣了半晌,他便是径直向那紫砂壶伸出手去。
“笑面虎,你还真相信这有用啊?”
那章松阳看着何老爷子的举动,顿时开口嘲笑道。
何老爷子全然不去理会章松阳的话,自顾自端起紫砂壶,往那精致小巧的茶杯中倒了一杯。
那倒出来的透明液体左看右看,亦不过是普通的水罢了,看着无甚奇特之处。
何老爷子的手顿了顿,眼中便是闪过一抹失望。
然则,此时时间已经过了大半,此处偏远,便是赶去医院,恐怕亦是来不及。
死马当活马医。
何老爷子纵横东南亚半生,多少次于紧要关头进行决断,此时便是不再犹豫,抬手便是一饮而尽。
望着何老爷子的举动,那章松阳便是嗤笑了一声,眼睛却是盯着何老爷子不放,期望着能够发生点什么。
然则,何老爷子依旧是瘫在那椅子上,丝毫没有什么痊愈的变化,那脸庞,依旧是中了剧毒的紫黑色。
一秒,两秒,三秒……
那巫柯此时,便是禁不住冷笑了一声,说道:
“你们还是放弃吧,怎么可能会有人如此迅速地解开我的毒……”
然则,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眼角余光便是瞥见一个人影,径直地从那红木椅子上立了起来,大笑出声:
“果然有用,果然有用!”
却正是何老爷子。
只见他面上那紫黑色,眨眼间,便是全然退去,健康的红晕,开始泛上了他的脸颊。
不一会儿,何老爷子便是红光满面,脸上重新浮现了笑容。
只是,此时那何老爷子面上的笑容,非是那种皮笑肉不笑的,眼睛中都泛着亮光,显是真的高兴。
众人眼望着那手舞足蹈的何老爷子,齐齐愣住。
章松阳原本是准备临死之前,好好嘲笑何老爷子一番,哪想到杜若玖的解药,是真的有用,此时便是眼睛瞪着何老爷子,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这不可能!”
那巫柯趴在地上,脑袋高高抬起,费力地望着何老爷子,便是不敢置信地喊道。
谢大师亦是望了过来,吃惊地看着何老爷子。
窦凝生看着何老爷子这副解了毒的模样,眼中闪过一抹光芒,不免开口道:
“何老前辈,既然这解药有用,那不如快让我们服下。”
此时,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距离毒性彻底发作,已经没有多久了。
这窦凝生的声音便是虚弱无比,连手都抬不起来。
何老爷子没有理会他们,便是看着杜若玖,笑呵呵地说道:“小玖,真是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医术已然如此高深。”
杜若玖微微笑了笑,却是说道:“比不上师父万分之一。”
事实上,便是周鹤亭在此,亦是没有可能如此之迅速地将这个毒解开,能够如此迅速,都多亏了紫玉珠的功效。
然则,杜若玖并不想暴露紫玉珠的事情。
何老爷子听见周鹤亭的名字,顿时眼眸闪了闪,笑呵呵地颔首,道:“鹤亭有你这样的徒弟,倒真是幸运。”
眼见着何老爷子同杜若玖没完没了地聊天,其他人顿时急了。
章松阳便是开口道:“笑面虎,你可别光顾着说话,赶紧给我们解毒啊!”
他眼中泛着血丝,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桌面上的紫砂壶,身体挣扎了几下,似乎是努力想要从椅子上起身,去够那紫砂壶。
然则,饶是他用尽了力道,却是无法动弹分毫。
见到章松阳这番着急的模样,何老爷子面上的笑容顿时更深了。
他乐呵呵地看着章松阳,说道:“诶,章松阳,你之前,不是还嘲笑我么?”
听见何老爷子的话,那章松阳顿时开口道:
“哎呀,笑面虎,我们两争斗了一辈子,哪次见面不开仗的,再说,你要跟我斗嘴,也不要在这个时候嘛,快点把解药拿过来。”